噗——！
那不是网球与血肉接触该有的声音。
更像是熟透的果实被瞬间捏爆，汁水四溅的闷响。
时间感在这一刻被扭曲、拉长。
在超过两百名冰帝部员那放到极限的瞳孔中，那颗夹杂着断裂拍框、足以轰碎人骨的黄色炮弹，撞上了神代修一那只看起来并不如何强壮的右手。
没有想象中的骨折声。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丝毫的冲击力传递。
那颗高速旋转、势能恐怖的网球，在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由绝对力量构成的叹息之墙。
所有的动能，所有的旋转，都被瞬间吞噬、湮灭。
紧接着。
在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注视下，神代修一的五指，缓缓收拢。
咔……咔嚓……
那是高强度复合材料被碾碎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悲鸣。
坚硬的碳素拍框碎片，在他的指间寸寸断裂。
那颗黄色的网球，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恐怖的形变，从球体被压成扁平，内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砰！
一声轻微的爆响。
网球的外壳彻底破裂，黄色的毛毡与橡胶碎片，混合着一些白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坂田那赌上一切的、最暴力的舍身一击，就这样，被他徒手，捏成了垃圾。
神代修一缓缓松开手，任由那些残渣随风飘散。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自己的手掌。
那只手上，没有伤痕，没有红印，光洁如初。
仿佛刚才捏碎的，不是一颗网球，而只是一块脆弱的饼干。
做完这一切，他那双冰冷的眼眸，才终于抬起，落在了已经彻底僵在原地、脸上只剩下空白和恐惧的坂田身上。
“暴力美学？”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结论。
“你的暴力，太廉价了。”
轰——！
这句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坂田那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不是被击败的。
他是被吓跪的。
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涣散的瞳孔，死死地盯着神代修一那只空无一物的手。
那不是人类的手。
那是怪物的利爪。
死寂。
如同深海一万米下的绝对死寂。
整个冰帝网球场，落针可闻。
风吹过球网的声音，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刺耳。
无论是场上那些丢盔弃甲的正选队员，还是场边围观的普通部员，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缓缓放下手的少年。
他们的世界观，他们对网球、对力量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然后踩在脚下，碾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