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的,一展被伊莎贝拉称为黑幕杀鸡的黑光灯,打得整个大笨城漆黑一片。
但一旦你走出大笨城的范围,又会进入另一片漆黑,那就是丽莎公爵的人造太阳,就算是夜晚,也会将大地照成白天。
日夜颠倒,黑白错乱,是非不分。
亚瑟在企鹅电灯柱下,亚瑟和一个糟老头子相对而坐。
糟老头子戴着一副很小的眼镜,镜片甚至比伊莎贝拉随身携带的放大目镜还要小,在崩塌的鼻梁上,不断地下滑,每每等老头子用中指托举一下,又下滑。
“年轻人,你悟性挺高啊。”
“是老先生你教得好。”
“嘿嘿嘿嘿。”
糟老头子并不脱发,他的满头银丝盘得油光锃亮,像龙须糖的须一样,很软,很闪,雪地银狐的皮草一样,轻轻地覆盖他的脑壳上。
“不是,能在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里,就领悟到黑白棋要做的不是杀棋而是围地的人,实属凤毛麟角啊。”
“点。”
“年轻人,别做什么动物园长了,不如跟我去竹叶国,深造去?”
“算了吧。”
亚瑟哒地一声又在棋盘上摆下一子。
“要不老先生你留在我们动物园,我这里有很多黑白色相见的动物,每天也有很多游客,你在这里应该能玩得尽兴。”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水平啊。”
“点方。”
“但是老先生,现在大笨城都这样了,你真的不肯来动物园试一下,为老百姓做点什么吗?”
“我不也是老百姓,谁又为我做什么了?那些骑士呢,那些富人呢?他们该做什么的,难道现在又做什么了吗?”
咯咯~~~~~锅!!!!!!!咯咯~~~~~~锅!!!!!!咯咯~~~~~~锅!!!!!!!
“啊又来了!”
天空中传来震碎耳膜的鸡鸣。
咯咯~~~~~锅!!!!!!!咯咯~~~~~~锅!!!!!!咯咯~~~~~~锅!!!!!!!
一群阵列成浮屠的骑士,全身铠甲,拖这一辆木头马车。木头马车上,载着一只两层楼那么高,全身漆金的铁甲大公鸡。
骑士方阵的排头,是丽莎公爵,身着黄金甲,手提骑兵枪,脚踏高筒马靴,英姿飒飒。
“彼大笨城市民,鸡啼耶!鸡啼耶!此非恶声也,何不闻鸡起舞,中流击楫,匡扶我大金花!?”
“亚瑟少爷,我终于查到了!”
安洁莉娜冒着危险,将资料送到电灯柱这里,向亚瑟解释着。
“据说这是丽莎公爵五年前命人研发的,并且在国际上拿过发明金奖的机械报晓鸡。”
“报晓鸡可以在黑夜中打鸣,而且不止是叫那么简单。”
“听见报晓鸡鸣叫的动植物,都会激发体内的肾上腺素或者其他激素,促进生长,又或者提高兴奋度。”
“如果是植物还好,只不过是疯长而已,反正没人在意水稻和小麦会不会因此而不舒服。”
“普通的动物也没什么,牛啊马啊什么的,就是起来,就是吃料,就是长肉。”
“但人听见鸡打鸣就难受了,会睡不着,并且变得异常兴奋,肾上腺素和甲状腺素的分泌量都会上升。”
“一天半天的倒还好,就当喝咖啡了。”
“可这个礼拜以来,丽莎公爵天天拉着一大帮铁罐头拖着这只金鸡到处叫,整个大笨城被她吵得无日安宁!”
“是啊,哎呀妈,我的心脏!”
亚瑟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血管内的每一滴血仿佛都在沸腾,想去跑步,想去骑马,想去找个谁,跟他来上三百回合的骑士决斗,至死方休。
“神经啊!”
“年轻人,刀把五,是死棋哦。”
“那我逃出去不行嘛!”亚瑟奋力地在一团棋的两格外点了一下。
“小飞。”
“呵呵呵呵呵,年轻人,年轻人。”
“跨断。”
“安洁莉娜姐姐,你说这糟老头子,怎么好像没事一样?”
亚瑟用眼神问。
“不知道哦,要么你自己问他?”
“我哪敢啊,他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那你就棋盘上问他嘛!”
“说得轻巧——”
“夹。年轻人,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像我一样,就没事啦。”
“亚瑟弟弟,他是因为年纪大所以幸免于难的吗?”
“看着不像是啊,最近不是都说大笨城有老人家听了报晓鸡之后,脉搏和血压数都压不住飞升了吗?”
“城里已经有人说,这不是报晓鸡,是送终鸡!”
“不是只有老就能免除的。”
糟老头子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