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将猴子唤作“马骝”的。
“是的啊,在天堂上,猴子是负责放马的,所以猴子也叫马骝。”
“而最上等的茶叶,在远东那边,因为茶树长在难以靠近的悬崖峭壁上。”
“采茶的人,要爬到很危险的峭壁上,再爬到树上去,背着个茶篓,一叶一叶地挑选嫩茶。”
“远远看,这些人跟猴子没什么区别。”
“所以这种茶,被唤作马骝搣。”
“搣,就是指用手指捏着薄片扯下来撕下来的动作。”
“这样采下来的茶叶,是上品之中的上品。”
“每年为了采摘这样的珍贵茶叶,都不知道要牺牲多少采茶人。”
亚瑟顿时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不敢再喝。
“就算那样的茶喝一口就能长生不老,也不该这样让人置于危险之中吧。”
“亚瑟园长,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马骝搣之所以珍贵,不是因为味道。”
“而是因为它能把人变成马骝,变成猴子。”
“我不同意你去采这样的茶。”
“亚瑟园长,你在想什么?”
“你以为我要替你去崇山峻岭里摘茶叶吗?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没听懂吗?”
“或者我摘一次给你看便是了。”
疣猴随便找了可松树爬上去,随手搣了几根松针,呲溜地就滑下来,递给亚瑟。
“这就是马骝搣。”
“你逗我呢这不是松针吗,以为我没喝过?安洁莉娜姐姐泡过给我喝,苦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但你别管,这就是马骝搣,猴子爬上树摘下来的,就是马骝搣。”
“而且本来是个人,被逼得只能做马骝的猴子。”
“亚瑟园长,您听明白了吗?”
“这茶不是贵在茶叶品种,是贵在它是马骝摘的。”
“只要是我去摘的,哪怕只是松针,那些贵族都会愿意接受的。”
亚瑟和安洁莉娜面面相觑,他们哪懂得那么多贵族们的法则,无法判断疣猴是不是在吹牛逼。
“咦,这不是马骝搣吗?”
正说间,一个八字胡的老头子,眼睛里镶了一个放大目镜,戴着高礼帽,拄着优雅漆身雕龙拐杖的,一边旋拧着放大镜的倍数,一边靠近亚瑟手中的“茶叶”。
“嗯~从这猴子毛的残余情况,就看得出是上品。用的真正好马骝,没打脱毛剂,没用水洗,更没有用蜡给猴子脱毛。”
“茶韵悠久,茶香淡泊,清新不抢,是太阳自然烘干,不是用机器烘的,特级。”
“想必泡出来的茶汤也是透彻清亮,浓而不混,雅而不淡,清而不寡,沉而不重,悬而不浮,良品”
“大师您可以先泡一壶再说——”亚瑟将茶叶递上前去。
“不用,老夫识茶品茶鉴茶,六十有九,尝的茶多过你喝的西北风,不会有错。”
“园长先生是您吗,亚瑟先生?”
“正是在下。”
“这样的茶,你们有多少,都能割爱给在下吗,价钱好商量。”
“……”
“安洁莉娜姐姐,该出什么价?”
“不卖,抱歉老先生,我们不卖。”
“不卖!?”
“我们只在新开的马骝搣茶馆里给客人们现点、现摘、现泡,但没办法提供大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