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国有一个热爱亲人的传统。
每逢圣诞节,亲戚朋友之间往来奔走,作长辈的,往往会给晚辈送一个幸运袋。
幸运袋是红色的,有时候是红色的袜子,有时候是红色的信封,如果没准备好的话,用一张红纸折叠一下也行。
在幸运袋里,起初是装入珍贵的糖果,甚至是巧克力。但工业革命之后,这些东西早就不稀奇,于是幸运袋的军备竞赛正式展开。
幸运袋并不大,能放进去的东西不多,在糖果巧克力被嫌弃之后,有的人别出心裁地往里面塞了写上祝福语的贺卡,这当然很快就被人所唾弃,说是没有诚意。
那在金花国,最有诚意的东西,无外乎金镑了。
给小孩子的幸运袋嘛,本来也就图个吉利,最早塞钱的时候,大人们只需在幸运袋里塞个5先令、10先令就差不多了。假如是给特别亲的孩子,则放一张1镑的纸币,也是皆大欢喜。
但现在不行了。
就连公爵家的狗都有可能在下水道里叼出来三两个先令,再给孩子们塞先令的幸运袋,是不够的。
更何况,幸运袋现在所象征的,已经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而是比拼长辈们经济实力的舞台。
小时候收了二舅公的幸运袋,是50镑一个的,那现在给他的小孙子,理应最少也要同等价值,对吧?
亲姐姐的孩子,精叻可爱,再怎么样也不该少于100镑一个,不然姐姐会不会觉得我这个舅舅生活过于拮据呢?
哎不行,大家都知道我到了大笨城打工了,好不容易回一趟家,也该孝敬一下父母对吧?不然人家会怎么想呢?
算这个算那个的,加起来,回一趟农场农村,过个圣诞节,搞不好光是幸运袋的钱,都要准备八千一万的镑。
这不得要命啊,一个月都不一定有这个数的工资。
所以在第一班旅鼠火车发车之前,已经有人在月台那里,逮住了亚瑟。
“亚瑟园长,我想在动物园这里上班!”
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小伙子,紧紧抱住亚瑟的大腿,哭嚎着求亚瑟给他一份工作。
“否则的话,我连幸运袋都派不出了!”
亚瑟见生意来了,也不讲究那么多,就在旅鼠火车厢里坐下。
车厢很舒服,座椅都铺了皮毛,又暖和,又干净,摸起来还很柔软,甚至可以在卡座上横躺着休息、睡觉。
车厢内也有被调配过来的蜜袋鼯小姐和猴子小姐们,推着餐车,来回兜售猫屎咖啡和马骝搣茶。
由于回家浪潮,动物园最近又多了不少新伙伴,其中很不少的一些,也成为了猴子和蜜袋鼯,因此原来的猴子矜珈颇小姐和蜜袋鼯翠丝缇娜小姐已经成为这些猴子和蜜袋鼯的主管了。
坐在这样的专列里,时光的流逝也显得没有那么快,哪怕回家的路出现拥堵,也可以安然地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风景,叹茶或咖啡,和坐对面的乘客分享着这一年以来的辛酸或者期待。
“亚瑟园长,很谢谢你开通旅鼠火车,把我们这些穷人送回老家。”
“谢什么呢?我又不是没有收车票钱。”
“不一样的,如果没有旅鼠火车,我们有钱都回不去!”
年轻人说着,还是忍不住叹息。
“但回去了又怎么样呢?大笨赚钱大笨花,没有钱就别回家。他们都是这样说的,呵呵哈,还是我没用。”
“亚瑟园长,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你们贵族发幸运袋的话,一个都是给多少钱的啊?”
这可问倒亚瑟了。
“我没有发过,记忆中也没有收过。”
“怎么可能,你可是个贵族。”
“我真的,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就不在了,其他家族亲戚——我是没听说过我们还有什么亲戚的。”
“我的爷爷太爷爷他们太穷了,没人和我们做亲戚的。”
“但凡真的和我们家有点什么姻亲或者关系的,早早就和我们断绝关系,茶都不会坐一起饮了还派什么幸运袋。”
“不存在的好吧。”
“既然连收都没有收过了,那就更加谈不上派了啊,所以——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吗?”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亚瑟园长您的家世,不是有心提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