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楚狂的“江城装卸队”早已不是当初那支只有七八个人的小队伍。凭借着公道的价格、高效的服务和楚狂那股“不惹事但绝不怕事”的狠劲,他们不仅彻底站稳了城南物流中转站的脚跟,还把业务扩展到了搬家、短途运输甚至小型工程的清场。
队伍规模扩大到了三十多人,其中不乏以前被凌浩欺负过的学生、被工头克扣过工资的工人,甚至还有几个从赵豹手下“叛逃”过来的小混混——他们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更愿意跟着楚狂挣这份踏实钱。
楚狂的管理才能在这段时间里显露无疑。他制定了明确的分工和奖惩制度,账目公开透明,从不克扣兄弟们的血汗钱。系统也在暗中提供了不少帮助:【初级物流调度方案】让运输效率提升了近三成;【基础合同模板】帮他们规避了不少商业陷阱;任务奖励的五万元启动资金,更是让他们添置了两辆二手货车,彻底摆脱了“纯人力”的限制。
如今的楚狂,早已不是那个连医药费都凑不齐的穷学生。他在靠近医院的地方租了套两居室,把奶奶从ICU转进了普通病房,每天都能亲自去照顾。银行卡里的存款,也足够支撑奶奶后续的治疗和队伍的正常运转。
这天晚上,楚狂带着李伟和赵鹏,还有装卸队的几个核心成员,去城南新开的“福满楼”酒店吃饭——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庆祝队伍拿下一个大工程的清场合同。
车子刚停在酒店门口,就听到一阵刺耳的争吵声。
楚狂抬头望去,只见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凌浩正指着一个女生的鼻子破口大骂。那女生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是江若彤。
“妈的,跟你出来吃饭都嫌丢人!”凌浩的声音带着酒气,眼神凶狠,“叫你陪王总喝杯酒都推三阻四,你以为你还是什么清纯玉女?”
江若彤小声辩解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不能再喝了……”
“不能喝?”凌浩冷笑一声,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当初求着跟我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能喝?!”
“啪”的一声脆响,在酒店门口稀疏的人流中格外刺耳。几个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却没人敢上前。
江若彤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印。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敢掉下来,也没敢再说一个字。
“废物!”凌浩看着她这副样子,更是怒火中烧,抬脚就往她身上踹去,“滚!别在这儿碍眼!”
江若彤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手里的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凌浩却看都没看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走进了酒店,留给她一个嚣张跋扈的背影。
江若彤蹲下身,默默地捡着地上的东西,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哭出声。她的头发被风吹乱,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那副狼狈的样子,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在喧嚣的城市边缘显得格外可怜。
楚狂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以前,江若彤还是那个会红着脸递给他情书、会在晚自习后偷偷等他一起回家的女孩。那时候的她,眼里有光,笑容干净,和眼前这个畏缩、麻木的身影判若两人。
是凌浩毁了她吗?或许吧。但路是她自己选的,当初她转身投入凌浩怀抱时的决绝,她嘲讽自己时的刻薄,楚狂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怜,但不值得同情。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落下几滴冰凉的雨点,紧接着,雨势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江若彤慌忙把东西塞进包里,抱着胳膊,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
她的脚步,正好停在了楚狂的车旁。
或许是听到了车窗降下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