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龙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泡得发胀,像一截被丢弃的烂木头,顺着江水漂到了凌氏集团大楼对面的码头。
消息传到凌志远耳中时,他正在签署一份价值数十亿的合作协议。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点晕开,像一朵丑陋的血花。他面无表情地将协议推给对面的合作方,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抱歉,有点私事需要处理。”
合作方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识趣地没多问,草草告辞。
办公室里只剩下凌志远一人时,他猛地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昂贵的红木办公桌被他捶出一个浅坑。
“楚狂……楚狂!”他低吼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以为过江龙是把锋利的刀,能轻易斩断楚狂这根野草,却没料到,这根野草不仅没断,反而用这把刀的碎片,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爸,不能再等了!”凌浩不知何时闯了进来,胳膊上的石膏还没拆,脸上满是狰狞,“再让那小子闹下去,我们凌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干脆直接调公司的保安队,把城南给平了!”
“平了?”凌志远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公司的保安队是你的打手?真把事情闹大,你以为那些盯着我们的媒体和对手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楚狂的狠劲超出了他的预料,常规手段已经无法奏效,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去,把‘鬼叔’请来。”凌志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寒意,“告诉他,我出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凌浩眼睛一亮。
“三千万。”凌志远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楚狂,还有他身边那些人,彻底从江城消失,连骨头渣都不剩。”
凌浩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爸,还是您厉害!鬼叔出手,那小子死定了!”
他口中的“鬼叔”,是江城地下世界的一个传说。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擅长用毒和暗杀,三十年来,经他手消失的人不下三位数,从无失手。而且他从不露面,只通过一张染血的请柬传递消息。
凌志远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眼神复杂。他知道,请动鬼叔意味着什么——那是与魔鬼交易,一旦沾上,就再也甩不掉。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三天后,一张染着暗红色污迹的请柬,出现在了城南老街的巷口。
请柬是用粗糙的牛皮纸做的,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七月十五,鬼门关开,特请楚狂赴宴。”
楚狂拿着请柬,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感,那暗红色的污迹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是血。
“楚哥,这是……鬼叔的请柬!”张磊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道上都说,接到这请柬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天!”
赵鹏一把抢过请柬,狠狠揉成一团:“什么狗屁鬼叔!我看就是凌志远搞的鬼!楚哥,我们去把凌家给砸了!”
兄弟们也群情激愤,纷纷嚷嚷着要去找凌志远拼命。
楚狂却异常平静,他慢慢展开被揉皱的请柬,眼神锐利如刀:“鬼叔?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鬼门关厉害,还是我的拳头硬。”
他知道,这是凌志远最后的杀招。退缩,就是死;反抗,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