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水文监测站内,潮湿的空气混合着草药和铁锈的气味。林晓的伤势在丹药和自身玉璧能量的缓慢滋养下,总算稳定下来,但短时间内仍无法动用全力。苏婉和周明也借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恢复体力。
“墨工”传来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但铜钱李带来的情报却让气氛再次凝重。
“城里的风声紧得吓人,”铜钱李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净世会动用了官面上的力量,以‘排查燃气管道安全隐患’和‘反恐演习’为名,在全城进行地毯式搜查。便衣、监控、还有那些带着奇怪仪器的‘技术人员’到处都是。我们的几个备用联络点已经被端掉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更麻烦的是,阴行里的朋友传来消息,一些常年躲在阴影里的‘东西’也开始躁动不安。有捞偏门的说,黑市上出现了高价悬赏,目标直指‘携带古玉的年轻男子’和‘精通符箓的女子’。赵启明这是要赶尽杀绝,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力量。”
周明忍不住骂了一句:“真他妈狠!这是要让我们在人间和‘下面’都无处容身啊!”
苏婉沉默片刻,冷静分析:“官方层面的搜查,反而相对容易规避,他们有规则限制。真正危险的是那些不受规则约束的‘东西’和亡命之徒。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座城市,至少暂时避其锋芒。”
“离开?去哪里?”林晓问道,他现在是首要目标,一举一动都关乎生死。
铜钱李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的简易地图,铺在满是灰尘的桌上。他指向邻省交界处的一片连绵山峦:“这里,老君山深处。有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子,叫‘忘尘村’。我年轻时云游曾偶然救过那里的村长一命。那里民风古朴,几乎不与外界往来,而且……据说村子附近有天然形成的阵法,能混淆天机,遮蔽气息。或许能躲过追查。”
老君山,忘尘村。听起来像小说里的名字,但此刻却是唯一的希望。
“怎么去?现在车站、高速肯定都被盯死了。”周明提出关键问题。
“走老路,”铜钱李显然早有打算,“我知道一条废弃多年的省道,穿过山区,能绕到老君山背面。路况极差,但检查站也少。我们弄辆车,趁夜走。”
计划定下,立刻行动。铜钱李动用了最后的人情,搞来了一辆破旧不堪、但发动机经过偷偷改装的七座面包车,以及一些必要的干粮、饮水和伪装用品。
当天深夜,雨再次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些许掩护。四人挤在充满汽油味和霉味的面包车里,由对老路最熟悉的铜钱李驾驶,驶离了废弃监测站,一头扎进了城外漆黑的群山之中。
路途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所谓的省道早已年久失修,坑洼不平,许多路段被山体滑坡的泥土和碎石半掩,需要下车徒步清理才能勉强通过。车内颠簸得厉害,林晓的伤口被震得阵阵作痛,只能咬牙强忍。为了防止被可能的空中侦查发现,他们甚至不敢开车灯,只能依靠微弱的夜视仪和铜钱李惊人的记忆力在盘山路上摸索前行。
然而,更大的危机并非来自路途的艰险。在途经一段尤其荒凉、两侧都是密林的山谷时,开车的铜钱李突然猛地踩下了刹车,脸色剧变。
“不对劲!”他低喝道,熄灭了发动机。
车内瞬间死寂,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林晓立刻集中精神感知,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从山谷两侧的密林中弥漫开来,带着浓郁的腥臊和……死气。
“是‘尸傀’!而且数量不少!”苏婉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符箓。尸傀,是用邪术炼制的行尸走肉,没有灵智,但力大无穷,不畏疼痛,是某些邪修常用的爪牙。
显然,净世会的悬赏不仅吸引了人类亡命徒,连这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邪祟也动了心!
“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响起,一个个僵硬、扭曲的身影,在雨幕中缓缓显现,将他们连同破旧的面包车,团团围住。
黑暗中,无数双空洞而惨绿的眼睛,锁定了车厢内的四人。
(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