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一夜的亡命奔逃与尸傀围堵,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晓四人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忘尘村”。
眼前的景象,让早已习惯城市喧嚣的他们感到一种时空错置的恍惚。
村子坐落在老君山深处一个被群山环抱的谷地中,仅有几十户人家,房屋皆是就地取材的土石结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古朴而宁静。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穿过村庄,发出潺潺的水声。晨雾如薄纱般笼罩着远山和村落,鸡鸣犬吠之声隐约可闻,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和炊烟的清新气息。
最奇特的是,一踏入村口那片由两棵巨大古槐树形成的天然门户,林晓便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一直隐隐传来的、被追踪的针刺感骤然消失了!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温和却坚韧的屏障,将整个村落包裹了起来,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纷扰。
“果然有天然阵法守护,”铜钱李仔细观察着地势和树木的走向,眼中露出赞叹,“依山傍水,藏风聚气,更难得的是地脉在此交汇,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迷障’。不懂门道的人,就算从旁边走过,也未必能发现这个村子。”
他们的到来,打破了村子的宁静。几个正在溪边浣衣的妇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而警惕地打量着这几个衣衫褴褛、满身泥泞的外来者。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在几个年轻人的簇拥下,从村里最大的那间土屋中走了出来。他目光锐利,在四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铜钱李身上。
“李……李师傅?”老者迟疑地开口,声音洪亮。
铜钱李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老村长,多年不见,冒昧打扰了!”
老村长仔细端详了铜钱李片刻,脸上露出笑容:“真是李师傅!一别二十载,您风采依旧啊!这几位是?”他的目光转向林晓等人,带着询问。
铜钱李压低声音,神色凝重:“老村长,此事事关重大。这几位是我的朋友,遭了仇家追杀,想借贵宝地暂避风头,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村长闻言,笑容收敛,深深看了林晓一眼,目光尤其在林晓腰间若隐若现的“巡天令”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李师傅于我们全村有恩,既是您的朋友,便是我们忘尘村的客人。请随我来。”
老村长将他们安置在村尾一处僻静、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的空置院落里,并吩咐人送来了干净的衣物、食物和草药。
“诸位在此安心住下,村里有规矩,不欢迎外人,也不会有人泄露诸位的行踪。”老村长语气沉稳,“只是……诸位带来的‘麻烦’,恐怕不小吧?”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晓。
林晓知道瞒不过,便简略说明了被一个庞大邪恶组织追杀的情况,隐去了“守璧人”和虚界等核心机密。
老村长听罢,长叹一声:“山外不太平啊……我们忘尘村世代居住于此,靠山吃山,也守着祖辈传下的规矩,不与外界过多牵扯。但既然李师傅开了口,这个忙,我们帮了。只是希望诸位行事谨慎,莫要将祸水引到这片净土。”
“多谢老村长!我们定当谨记!”林晓等人由衷感激。
安顿下来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林晓的伤势需要静养,苏婉和周明也几乎到了极限。四人在这与世隔绝的小村里,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接下来的几天,是难得的休整时光。林晓在苏婉的帮助下,利用村里采集的草药和自身玉璧能量,伤势恢复得很快。他时常坐在院中那棵老梨树下,感受着村中平和的气场,与怀中残玉和巡天令的共鸣也变得更加圆融自如。他发现,这忘尘村的天然阵法,不仅隔绝外界,似乎也对稳定和滋养玉璧能量有奇效。
周明则利用这段时间,悄悄修复和升级带来的设备。铜钱李与老村长叙旧,也暗中打听山外的情况。据村里偶尔外出采买的人带回的消息,城里的搜查风声依旧很紧,但重点似乎转移到了交通枢纽和边境,对深山老林的搜索力度有所减弱。
然而,宁静之下,暗流依旧。林晓能感觉到,巡天令偶尔会传来极其微弱的、来自远方的悸动,那是“彼岸计划”其他节点能量波动加剧的征兆。苏婉也通过秘法与“墨工”取得了断续的联系,得知净世会虽然暂时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但全球范围内的准备工作正在加速,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周后,林晓的伤势基本痊愈,实力甚至因祸得福,对玉璧能量的掌控更上一层楼。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傍晚,他将苏婉、周明和铜钱李聚到院中。
“我们的行踪暂时安全,但外面的世界等不了。”林晓看着三人,目光坚定,“‘彼岸计划’仍在推进。我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摧毁一个节点远远不够,我们必须找到阻止整个计划的关键。”
“你有什么想法?”苏婉问道。
林晓摊开铜钱李带来的、如今已标注了更多信息的地图,手指点向其中一个被红圈标注的区域。
“根据墨工破解的情报和巡天令的感应,‘彼岸计划’在国内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核心节点,也是能量反应最强烈的区域——”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昆仑,死亡谷。”
(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