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凑上来,甚至想伸手探一探胡八一的额头。
“您没在沙子里中邪吧?发烧了?”
他指着窗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现在谁还住那破院子啊?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上个厕所还得跑胡同口去!又没暖气又没下水的,白给我,我都得掂量掂量!”
“您把这么多钱,这么多金灿灿的硬通货,全砸在这上面?”
“那不是疯了吗?!”
王胖子在一旁把脑袋点得如同捣蒜。
“就是!老胡,你这脑子咋想的?这钱放银行里,光利息都够咱们天天吃大餐了!买一堆破烂回来干嘛?等着被风吹倒啊?”
面对两人激烈的质疑,胡八一只是淡然一笑。
他无法解释什么是房地产,什么是未来的城市化进程,更无法透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他只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做出最终的裁决。
“听我的,没错。”
他的目光扫过王胖子,又落在大金牙脸上,那眼神深邃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两人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现在这些你们看不起的破院子。”
“二十年后,随便一套,都将是你们无法想象的天价。”
王胖子和大金牙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荒谬和不解。
这个决定,在他们看来,简直比去精绝古城探险还要疯狂。
那可是真金白银!不是大风刮来的!
然而,长久以来,胡八一那一次次神机妙算般的判断,一次次在绝境中力挽狂狂澜的表现,早已在他们心中建立起了一种近乎盲目的绝对信任。
这个人,总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这个人,从未错过。
沉默。
良久的沉默之后,王胖子狠狠一咬牙,一拍大腿。
“操!”
“听你的!”
“赔了,大不了胖爷我再跟你下地干活去!赚了,嘿嘿,那胖爷我就有几十个院子可以换着住了!”
大金牙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胡爷高瞻远瞩!胡爷的眼光,那比琉璃厂的老师傅还毒!我大金牙就舍命陪君子了!这事儿,我熟!跑断我这两条罗圈腿,也得给您办得明明白白的!”
决定一旦做出,执行力便被拉满。
接下来的一个月,三人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城的核心区域。
他们穿梭在一条条古旧的胡同里,在无数人看傻子、看冤大头的目光中,用一种近乎扫货的方式,一口气买下了二十二套位置绝佳的四合院。
有前门楼子边的,有后海沿上的,有东单西四的。
每一笔交易,都让卖主笑得合不拢嘴,仿佛甩掉了一个天大的包袱。
而这笔在当时看来无比荒唐,甚至有些败家子意味的疯狂投资,为他们未来的所有行动,奠定下了最为坚实,也最为恐怖的经济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