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瞎子的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那是一种混杂了极度震惊、不敢置信与无尽沧桑的嘶哑。
“鹧鸪哨。”
雪莉杨清晰地重复道。
“那是我的外公。”
鹧鸪哨……鹧鸪哨!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横跨了半个世纪的惊雷,狠狠劈在了陈瞎子的天灵盖上!
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那空洞的眼眶中决堤而出!
那张饱经风霜,早已看不出喜怒的脸上,瞬间老泪纵横!
他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晃动,因为看不见,双手在身前的空气中胡乱地摸索着,嘴唇哆嗦,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雪莉杨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一声压抑了数十年的悲怆长啸,从陈瞎子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死死地抓住雪莉杨的手臂,那干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都已发白。
“没想到,我陈玉楼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搬山道人的后人!”
陈玉楼!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魔力。
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以来都自诩见多识广的大金牙在内,全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王胖子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大金牙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卸岭魁首,陈玉楼!
这可是当年与搬山道人鹧鸪哨齐名,统领数万卸岭群盗,威震四方的传奇人物!
谁能想到,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盗魁,竟会隐于这穷乡僻壤,成了一个落魄的算命瞎子!
这个惊天的秘密,让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陈玉楼的情绪剧烈地起伏着。
他又听胡八一,详细讲述了在幽深洞窟之中,发现那具摸金校尉遗骸的经过。
当听到“摸金符”和“金算盘”这几个字时,陈玉楼刚刚平复下去的悲意,再次涌了上来。
他仰起头,空洞的眼眶“望”着房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那人……是我当年的好友,人称‘金算盘’的张三爷。”
他的声音,沉痛而悠远。
“他一手分金定穴和机关术的本事,出神入化,当年卸岭群盗,无人能出其右……没想到,最终还是折在了这座凶陵里。”
至此,一段尘封了数十年的江湖往事,终于被彻底揭开。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盏油灯的火苗,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
胡八一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眼前这一切,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命运巨轮推动的宿命感,笼罩了他。
胡八一,王胖子。
他们是身负绝技的摸金校尉后人。
雪莉杨。
她是这世上,唯一的搬山道人血脉。
还有陈玉楼。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如今隐于市井的卸岭魁首。
当年倒斗界的四大门派,发丘、摸金、搬山、卸岭。
其三派的传人与魁首,竟在这小小的古蓝县,在这间不起眼的破败小院里,阴差阳错地……
齐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