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铜钟刚敲过五更，章邯就捧着铁轨钢的试炼报告冲进了大殿。青铜烛台的火光映着他满是油污的脸，手里的竹简还带着炉膛的温度：“陛下！成了！铁轨钢的硬度、韧性都达标了，比西域精铁强三倍！”
嬴政猛地从案几后站起，龙袍下摆扫过散落的图纸——那是陈砚昨夜发来的“蒸汽机车完整蓝图”，车轮、汽缸、传动齿轮的图样密密麻麻，旁边注着“时速可达三十里”。他抓起报告翻了两页，突然将竹简往案上一拍：“传朕旨意，征调十万工匠，分五路修铁轨！北至九原，南抵南海，东达琅琊，西通陇西，朕要让大秦的铁轮，碾遍天下！”
殿外的晨雾里，陈砚正对着直播间调试新模型。那是艘缩小版蒸汽船，黄铜炉膛“咕嘟”冒着泡，螺旋桨在水盆里转得飞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袖口。“家人们看清楚了，”他用竹棍指着船底，“这叫‘明轮推进’，靠两侧的轮子划水，比桨橹快十倍。等造大了，能载千石粮食，从咸阳顺渭水而下，三日就能到淮阴。”
弹幕瞬间滚成了瀑布：
“！！！蒸汽船！这是要打通水路了？”
“从九原到南海都修铁轨，始皇陛下这格局，直接拉满！”
“建议主播赶紧出‘蒸汽坦克’图纸，匈奴再来直接碾平！”
“楼上想多了，先把铁轨铺到琅琊再说，我还等着坐蒸汽机车看海呢！”
陈砚笑着拿起模型：“别急，一步一步来。今天先教大家做‘汽笛’，蒸汽船没个响儿可不行。”他用铜片卷了个喇叭状的管子，接在模型锅炉上，活塞一推，“呜——”的长鸣惊飞了檐下的鸽子，连咸阳宫的晨钟都被盖了过去。
此时的九原，蒙恬正站在刚铺好的铁轨旁。黑亮的铁轨像两条并行的铁蛇，被水泥枕木牢牢钉在地面，接缝处的铁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挥手示意，两名士兵推着辆铁皮小车站上铁轨，车斗里堆着百斤重的石块。“推！”蒙恬一声令下，士兵们刚使劲，小车竟自己“咕噜噜”滑了出去，吓得两人赶紧追。
“哈哈哈！”蒙恬的笑声震得远处的胡杨林沙沙响，“陈先生说的没错，这铁轨真能省力！等机车造出来，拉上十车粮草，一天就能到阴山！”他转身对副将道，“把那批新造的铁甲搬上来试试，我倒要看看，蒸汽机车能不能拉得动。”
三日后，琅琊台的海风卷着咸腥味，拍打着新立的船坞。徐福正指挥工匠们组装蒸汽船的龙骨，那根三丈长的铁梁是用陈砚教的“高炉炼钢法”炼的，敲上去“当当”响，比青铜更沉，却不易弯折。“先生说了，这船底得刷三层桐油，再铺铅板，不然海水会腐蚀铁壳。”徐福一边给工匠们比划，一边回头望海——那里，将是蒸汽船远航的第一站。
咸阳的铁轨铺得最快，已经从城郭延伸出十里地。陈砚带着嬴政登上临时搭的站台，看着章邯指挥工匠们吊装蒸汽机车的汽缸。那铁家伙足有半人高，黄铜外壳擦得锃亮，炉膛里的煤火烧得正旺，冒出的白烟在蓝天下扯成一条线。“陛下，点火试试？”陈砚递过点火钳。
嬴政接过钳子，手竟有些抖。他曾亲率铁骑踏平六国，却从未见过这般不靠牲畜、只凭水火就能跑的怪物。火星“啪”地溅进炉膛，煤块“噼啪”炸开，蒸汽“嘶嘶”地从阀门里冒出来，带动车轮缓缓转动。站台上的内侍们吓得往后缩，嬴政却往前凑了半步，看着铁轮碾过铁轨时溅起的火花，突然放声大笑：“好！这铁家伙，比千里马还快！”
机车越跑越快，带着车厢里的石块“哐当哐当”冲向远方，卷起的尘土被晨风吹散，露出铁轨尽头的朝阳。陈砚看着嬴政鬓角的白霜在晨光里发亮，突然觉得，那些被史书称颂的“万世基业”，或许不只是夯土筑墙、铸铁为兵。当铁轮碾过大地，当蒸汽船破开沧海，当更多人不再为粮草运输发愁，不再被距离阻隔，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同”吧。
“先生，”嬴政忽然转头，眼里的光比炉膛还烈，“铁轨修到琅琊后，能不能往东边再修修？朕听说，海那边还有大洲。”
陈砚望着地图上被晨雾笼罩的东海，笑着点头：“陛下想看看的话，咱们就造更大的船，铺更长的轨。反正这铁轮，不怕路远。”
远处的蒸汽笛声再次响起，像一头钢铁巨兽在呼唤。章邯骑着快马奔来，手里举着新的图纸：“陛下！陈先生！南海郡奏报，他们用蒸汽抽水机排干了沼泽，能多垦万亩良田！”
嬴政接过图纸的手顿了顿，随即大笑出声。晨光里，他的笑声、蒸汽的嘶鸣、铁轨的震动、远处传来的船坞号子，混在一起，成了一首从未有过的乐章。
陈砚低头看了眼直播间的弹幕，有人问“接下来造什么”，他敲了敲屏幕：“接下来？当然是给蒸汽船装大炮，让大秦的帆影，从琅琊一直插到红海去。”
屏幕那头，无数个“666”淹没了画面，而咸阳宫的铜钟，正为新的一天，敲响了第一声晨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