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力量？”
贺一鸣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自问已经触摸到了这个世界力量的极致，一念之间，便可创造世界，毁灭世界。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袁礼薰摇了摇头，她的感知比贺一鸣更敏锐。
“一鸣，我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它不是用‘力’在攻击。”
“它是在……改写天地。”
“就像一个画师，嫌棄画纸上的内容不好，直接将整张画纸抹平，重新来过。”
“在它眼中，那个星系，就是一张可以随意涂抹的画纸。”
贺一鸣沉默了。
画纸？
那如果……他们的世界，也是一张画纸呢？
他引以为傲的五行世界，在那种存在的眼中，是不是也只需要一张小小的“纸片”，就能将其彻底抹平？
一股无力感，第一次笼罩了这位武神的心头。
……
人道至尊世界。
钟岳站在观星台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识海中，薪火所化的小火苗，正上蹿下跳，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薪火，你看得懂吗？”钟岳沉声问道。
“看懂个屁！”
薪火破天荒地爆了粗口，声音尖锐得都变了调。
“这是大道层面的抹杀！”
“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它他妈的把三维时oko直接拍扁了！这叫降维打击！”
“我跟着历代薪火传承者，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见过神魔大战，见过天地崩灭，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玩的！”
“这不是打架！这是掀桌子！连桌子带碗一起给你砸了！”
小火苗剧烈地跳动着，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钟岳小子，这次的敌人，跟我们以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不是一个概念！”
“这帮‘归零者’，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钟岳的脸色也无比凝重。
薪火的失态，比那幅画面本身，更能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连见多识广的薪火都如此震惊，可见这次的危机，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
玄鉴仙族世界。
断龙山，李家祠堂。
刚刚还叫嚣着“打就完事了”的李家众人，此刻鴉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虚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脾气最火爆的李通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毫无察觉。
身为智囊的李长湖，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主位上，陆江仙这位李家老祖，刚刚还升腾起的恐怖威势，此刻已经完全收敛。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狠劲和决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悚然。
“老祖……”
李木田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我们……我们的大阵，能挡住吗？”
陆江仙缓缓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械。
“挡不住。”
他闭上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力。
“这不是能量攻击，是规则。”
“我们所有的阵法，所有的底蕴，都是建立在这个世界的三维规则之上的。”
“当规则本身被抹去，当天地都被压成一张画的时候……”
“我们的阵法，就是个笑话。”
“我们……所有人，都只是画上的一抹颜料。”
祠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股“人定胜天”的豪情壮志，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天”面前，被碾得粉碎。
……
万相之王世界。
圣玄星学府，小楼之中。
李洛呆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杯刚泡好的茶，但茶水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他旁边的姜青娥，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也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青娥姐……”
李洛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这……这怎么打？”
他见识过王级强者的威势，也想象过封侯强者的伟力。
可就算是传说中的“天王”，能做到这种事吗？
将一个世界，像纸一样叠起来？
姜青娥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光明璀璨的九品光明相心，此刻感受到的是一片极致的冰冷和死寂。
那是一种超越了善恶，超越了情感的“物理规律”。
“这不是战斗，李洛。”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李洛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清理’。”
“在那东西的眼里，我们，以及我们的世界，和路边的灰尘，没有任何区别。”
“它清理我们，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情绪。”
“只是因为它‘应该’这么做。”
李洛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渺小感。
原来，在真正的宇宙尺度下，他们引以为傲的相力，他们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如此微不足道。
……
遮天世界。
北斗星域，荒古禁地之外。
叶凡、庞博、安妙依并肩而立。
他们都看到了脑海中那震撼的一幕。
“我靠！”
庞博瞪圆了眼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是什么鬼？一个星域……就这么没了？变成一幅画了？”
“这比黑暗动乱里的至尊出手还邪门啊！”
“那些至尊好歹还要打生打死，发动黑暗动乱，这个……这个就像是随手拍死一只苍蝇！”
安妙依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道’与‘法’。”
“极致的冰冷，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绝对的理性和……麻木。”
叶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画面消失的地方，金色的瞳孔中，有无数符文在闪烁。
他的圣体本源，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叶子，你怎么看？”庞博碰了碰他。
叶凡缓缓吐出一口气，金色的气流如龙。
“这不是重点。”
他的声音很沉，让庞博和安妙依都为之一怔。
“什么不是重点？”
叶凡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问题的核心。
“那个二维化的星系，不是重点。”
“那个丢出‘纸片’的东西，也不是重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重点是，那个丢出‘纸片’的东西，它在唱歌。”
“它在恐惧。”
“它在害怕一个……我们还不知道的，连它都感到恐惧的‘敌人’，或者说，‘环境’。”
“这片宇宙，比我们想象的，要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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