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安被带走时那怨毒的眼神和未尽的嘶吼，像一团粘稠的阴影，短暂地笼罩在指挥中心。李振国将军脸色铁青，来回踱步，金属靴跟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透着压抑的怒火。
“蛀虫！国家的蠹虫！”他猛地停下，拳头攥得咯咯响，“前方吃紧，后方紧吃！还他妈扯什么‘观察者’？我看他就是想扰乱视线！”
沈霖墨没有附和将军的怒气，他静静地站在控制台前，目光落在陈志安留下的权限日志上。那些看似合规的操作，像一条条隐藏在正常流程下的寄生虫，吮吸着救命的资源。
“将军，直接惩处陈志安个人，意义不大。”沈霖墨开口，声音将将军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嗯？”李振国皱眉，“什么意思？这种人不严办，难道还留着过年？”
“严办一人，震慑有限。”沈霖墨转过身，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他能如此熟练地利用规则漏洞，背后很可能有一张习惯‘分润’的关系网，甚至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只打掉一个陈志安，其他人只会暂时收敛，风声一过，换种方式照旧。而且，在逆向时间流里，传统的调查取证方式效率低下，很难将整个网络连根拔起。”
李振国沉默了，他明白沈霖墨的意思。末日背景下，资源就是生命线，这种内部腐蚀比外敌更可怕，也更难根除。
“那你的意思？”将军看着沈霖墨，知道他必有后手。
沈霖墨操作控制台，调出了基地内部以及与基地有资源往来的部分外部机构、公司的福利待遇清单，重点标注出那些与陈志安关系密切，或是在其“损耗预估”项目中获益的个人和部门。
“他们利用逆向时间规则，提前‘预支’了不该得的利益。”沈霖墨的指尖在虚拟清单上划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么，我们就在规则内，将他们‘未来’可能获得的、甚至包括他们‘本该’合法得到的一切，在时间线上……提前清零。”
李振国瞳孔微缩：“提前清零？具体怎么做？”
“修改资源分配算法的底层参数。”沈霖墨调出复杂的后勤管理系统核心代码界面，“将陈志安及其关联网络成员的唯一身份标识，加入一个特殊的‘因果亏空’标记。系统在运行未来资源分配、职位晋升、福利计算时，会优先检测这个标记。一旦检测到，便会自动将其‘未来收益’判定为‘已用于填补其造成的因果亏空’，数值直接归零。”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过程是系统自动完成，符合‘弥补历史亏空’的因果逻辑，在逆向时间流里是完全自洽的。他们不会受到任何肉体惩罚或直接指控，但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奖金消失、晋升机会被跳过、甚至子女的教育补贴额度莫名降低……而且，查无实据，申诉无门。”
指挥中心里听到这个方案的其他几位参谋和官员，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计策……太狠了！
不抓你，不审你，不骂你，却让你在未来的每一天，都切实地感受到自己因为过去的贪婪而失去一切。这是一种慢性的、无法摆脱的、深入骨髓的惩罚。看着希望一次次在眼前化为泡影，这种精神折磨，远比一顿牢饭要残酷得多。
李振国将军愣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痛快和一丝凛然的复杂表情。他重重一拍沈霖墨的肩膀：“好小子！你这脑子……真是够用！这比直接抓起来狠多了！就这么干！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伸手！”
命令被迅速下达。技术团队在沈霖墨的指导下，对后勤系统进行了极其隐蔽的底层更新。那个特殊的“因果亏空”标记，如同无形的烙印，被打在了陈志安以及初步调查确定的七名关联人员的身份信息上。
效果立竿见影。
就在系统更新后几个小时，基地内部就开始流传一些奇怪的“倒霉事”。
采购部的副科长，原本板上钉钉的季度奖金，在发放前一刻，系统显示因“历史账目平仓”原因归零，财务部门也解释不清具体缘由，只说是系统自动核算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