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江武府的执事则往前倾了倾身子，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颤：“为……为什么？”
问话出口的瞬间，苏晨缓缓抬了抬眼。
他肩背挺得笔直，墨色的武袍在堂风里扫过一道利落的弧度，随即负手而立，下颌微抬，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睥睨。
那抹笑没半分犹豫，反倒带着点对“诱惑”的不屑，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劲的钢针，扎得满场寂静：
“武道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
哪怕前方荆棘戳穿手掌，坎坷埋了膝盖，我苏晨亦无所畏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瞠目结舌的人群，扫过台上脸色发青的两位执事，语气更沉，更坚定：
“我习武，为的是叩开武道极致的大门，要的就是把骨头碾碎了再长的压力，要的就是在死局里搏生机的磨炼！所以——”
“我，选择云梦武府！”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云梦武府的招生执事夏航猛地攥紧了拳！
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腹都因用力而泛了白，眼底却骤然迸出精光，像燃了簇火。
之前他一直端着五星武者的架子，脊背挺得笔直，哪怕看到苏晨对着其他武府的条件点头，也只敢在心里攥紧担忧——
云梦武府从不下跪求才，可他真怕这棵好苗子，栽在眼前的甜头里。
可现在，苏晨那番话像惊雷炸在耳边，夏航再也忍不住，畅快地拍了下桌子：
“好一个无所畏惧！
好一个为追求武道极致而习武！
这才是天才武者该有的傲气！”
他这话喊得响亮，目光扫过旁边目瞪口呆的其他执事时，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那笑意里藏着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傻眼了吧？懵逼了吧？
白费半天口舌许诺好处，到头来，真正的天才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夏航往前跨了一步，右手一翻，白光在掌心闪得晃眼，一块黝黑如墨的令牌凭空出现。
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递到苏晨面前时，指尖还带着点没平复的轻颤：
“苏晨，这是云梦武府的新生令牌，拿着它，才能去参加进阶考核。”
苏晨接过令牌，触手冰凉，他随手揣进怀里，眉梢微挑：“进阶考核？”
“嗯。”夏航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和煦的笑，伸手拍了拍苏晨的肩膀——掌心能感受到少年肩背的硬实，“招生考核过了，只说明你潜力够，但想进云梦武府，还不够。
进阶考核考的是武道之心——
你想啊，要是武道之心不坚挺，就算潜力再好，将来遇到点挫折就缩了，那不是白费功夫？”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却满是认可：
“云梦武府要的是精英，不止要潜力，更要一颗敢跟天争的本心。
要是武道之心不过关，就算你天赋逆天，也照样会被刷下来，你明白吗？”
“明白。”苏晨点头，脸色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武道之心考核？
他从踏上武道这条路的那天起，就没怕过这个。
夏航看着他这副笃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呵呵，就凭你刚才那番话，我就信你肯定能过！”
他又拍了拍苏晨的胳膊，语气放得更柔，
“快去吧，云梦武府也在风武城，离幻夜学院不远，你该知道路吧？”
“嗯。”
苏晨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墨色的武袍在他身后扬起，他背负双手，步伐沉稳，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台下的学员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里满是敬畏——刚才还跟他们一起在演武场挥汗的少年，此刻却像换了个人，周身的气场压得人不敢出声。
蒋璐婉站在人群里，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看着苏晨越走越远的背影，最终还是颓然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