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掌心那枚漆黑晶片刚露出来，凌峰的火就到了。
不是试探，不是蓄势，是直接烧到他袖口上。青火顺着布料往上爬，像一群发疯的蚂蚁，所过之处焦烟直冒。他左臂猛地一抖，琉璃瞳的光瞬间暗了半截，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撞上鬼门。
“你这破眼珠子还挺怕火？”凌峰往前踏一步，掌心火蛇扭动，指尖离陈砚咽喉只剩三寸，“刚才幻境耍得挺开心？现在轮到我请你进去坐坐。”
陈砚没答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秦芷卿的枪口已经顶在他太阳穴上。“再动一下，”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不保证下一发打不穿你的脑袋。”
周焚山喘着粗气从旁边冲过来，土钻往地上一顿，裂缝立刻蔓延出去半丈，把鬼门和陈砚之间的地面硬生生切开一段。他抹了把脸上的汗：“阴气在往上顶，这门快压不住了！”
话音未落，整座古寺的地基猛地一震。
凌峰脚下一晃，本能地伸手撑地，掌心青火蹭到石板，发出“嗤”的一声。那股震动不是一次，而是接连不断，像是地下有东西在撞击封印。鬼门中央的血线开始膨胀，原本细如发丝的纹路，此刻涨成了拇指粗，颜色也由暗红转为近乎发紫的深色。
黑气从缝里喷出来，不再是飘散，而是像高压水枪一样往外冲。几缕扫过艾草堆，草叶当场卷曲发黑，纸钱灰被卷上半空，打着旋儿往门缝里钻。
“他在用灭魂晶激活门禁！”周焚山吼得脖子青筋暴起，“这不是催门，是喂门！拿阴气当养料灌！”
凌峰咬牙，右掌再次贴向鬼门。
青火顺着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火柱逆冲上去，跟那股黑气撞在一起。空气里响起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铁皮刮过水泥地。火柱死死顶住血线，不让它继续扩张，可每撑一秒，凌峰都觉得体内阳气被抽走一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慢了，手指尖有点发麻。
“你还撑得住？”秦芷卿瞥他一眼，枪口始终没偏。
“死不了。”凌峰哼了一声，“就是这火烧得有点费劲，跟用打火机烤锅炉似的。”
她差点笑出来，又强行绷住脸：“少贫，专心点。”
陈砚站在三步外，左臂还在冒烟，但他居然笑了。右手缓缓抬起，那枚晶片悬浮起来，离掌心半寸高，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随时会炸。
“你们以为，”他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震动声，“关得了门，就能断了路？”
凌峰没理他，只觉得掌心越来越烫，青火已经开始轻微颤抖。他知道不能再拖，这种对抗耗的不只是力气，还有命。
他忽然收手。
火柱瞬间消失。
血线失去压制，猛地一缩又暴涨，整扇鬼门“嗡”地一震，像是活物吸了一口气。
陈砚脸色变了，急忙抬手补力，晶片光芒大盛，试图稳住节奏。
就在这一瞬，凌峰再次扑上。
不是攻人，是攻门。
他整个人撞在鬼门上，双掌齐出，青火不要命地往外倾泻。这一次不再是火柱，而是像一张网，把整个血线都罩住，狠狠往下压。
“想开门？”他一边输出一边冷笑，“那你得先问问我的火答不答应。”
陈砚闷哼一声，晶片“啪”地碎成几块，碎片落地即化黑烟。他左臂伤口裂开，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秦芷卿立刻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陈砚耳朵飞过，在鬼门上凿出一个小坑。碎石溅到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下一次，”她换弹动作干脆利落，“就不只是警告了。”
周焚山趁机将土钻插进裂缝，双手按住钻柄，嘴里念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地面那道沟槽泛起微弱黄光，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成型。
鬼门的震动终于缓了下来。
血线颜色慢慢回落，黑气也不再喷涌，只是从缝隙里缓缓渗出，像雾一样贴着地面流动。
凌峰喘了口气，掌心火势减弱，但没熄。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皮肤底下隐隐有青色血丝在游动，那是阳气透支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