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往上窜,不是阳气恢复的那种胀痛,而是一种……被托住的感觉,像小时候摔跤后,父亲把他从泥地里拉起来时掌心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母亲日记里写过一句话:阳火不灭,因有人愿借光而行。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懂了。
这些人不怕死,怕的是没人记得他们活过。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引魂纹完全展开,青火不再压制,任其蔓延至指尖。火光落在光罩上,与那层金芒交融,嗡的一声轻震,整个光膜稳定下来,连鬼门的震颤都缓了一拍。
“行吧。”他低声说,“这次听你们的。”
秦芷卿看了他一眼:“你终于学会让人帮忙了?”
“我没想通。”他扯了下嘴角,“我只是觉得,要是我爸在这儿,他也会把手放上去。”
周焚山哼了一声:“那你爸肯定比你嘴硬。”
老周默默从怀里掏出几张新画的符,贴在封印沟槽边缘。符纸刚沾地就自燃起来,火苗不大,但持续不断。
陆青鸾把桃木剑插进光罩边缘的裂缝里,剑身一震,整圈咒文同时亮起,像是给防线加了道锁。
“子时还有两个钟头。”她说,“够他们集结完吗?”
“不够也得够。”凌峰站直了身子,手仍贴在光罩上,“反正门不能开。”
他话音刚落,远处坟堆后又浮起一片光点,比刚才更多,更密,像夏夜的萤火虫群,沉默而坚定地朝这边涌来。
其中一个稍大的婴魂飘到最前面,冲他晃了晃手掌,像是打招呼。
凌峰愣了一下,居然抬手回了挥。
“你笑什么?”秦芷卿瞥他。
“没笑。”他嘴上这么说,眼角却有点松。
“你嘴角翘起来了。”
“可能是抽筋。”
“抽筋还能抽得这么对称?”
凌峰懒得理她,转头看向鬼门。
血线仍在,但已被光罩压得几乎看不见起伏。阴风还在吹,可吹不动这一圈小小的守护阵。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太蠢了。
以为扛下所有事才算硬气,其实真正的硬气,是敢让别人站在你前面。
“等会要是打起来,”他对陆青鸾说,“你守左翼。秦芷卿狙高点,周焚山控地脉,老周管符阵。”
“你呢?”秦芷卿问。
“我?”他活动了下手腕,青火在掌心转了个圈,“我就站这儿,哪儿也不去。”
他说完,低头看了眼那个冲他挥手的婴魂。
小家伙还在。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对方透明的手掌。
温度很低,但光很暖。
风忽然停了。
所有婴魂在同一刻转向鬼门,像是听见了某种无声的号令。
凌峰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天幕。
子时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