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孟九渊为什么非得等中元节?”苏映雪突然问。
“仪式感呗。”凌峰头也不回,“疯子都喜欢挑日子杀人,显得自己像个导演。”
“不是。”她摇头,“阴气潮汐。中元那天,阴阳最薄,尸母炉一旦启动,百里内亡魂自动归流,不需要额外牵引。他是省事。”
“所以他不怕我们毁炉。”周焚山接话,“因为他知道,只要阴骨还在,炉就能重建。”
“那就把阴骨抢回来。”秦芷卿声音冷,“不管在哪,只要他还敢拿出来示威,我就一枪打穿他的头。”
“问题是他不会拿出来。”凌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废墟,“他会藏,会骗,会拿我妈的样子演戏。但他忘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疤痕微微发红,一丝青火终于从裂缝里钻出来,微弱,但没熄。
“——我认得她的字。”
一行歪斜的刻痕在他脑子里重放:**别信他给的记忆**。
不是求救,不是告别,是警告。
“所以咱们不去找炉。”他说,“咱们去找记忆的源头。”
“哪?”苏映雪问。
“北极。”他收回手,重新插进兜里,“既然钥匙在那儿,那就说明,孟九渊的‘记忆’也在那儿。他给我看我妈,是为了让我信;可我妈留字,是为了让我不信。谁真谁假,得当面对质。”
“你确定你能扛住?”秦芷卿盯着他,“上次反噬,你吐血吐得像喷泉。”
“我能扛。”他咧了咧嘴,虎牙抵着下唇,“大不了路上多骂几句,解解乏。”
四人继续下行,雨势未减。
苏映雪走在最后,笔记本抱在怀里,防水袋裹得严实。她忽然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泥石堆里,那块青铜残片又被雨水冲了出来,表面隐约有纹路,像是某种符阵的起笔。
她没喊人,只是把本子抱得更紧。
凌峰走在最前,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掏出来看。
秦芷卿瞥了他一眼:“还会有陷阱。”
“我知道。”他声音平静,“但我要是连看都不敢看,还谈什么救人?”
他依旧没拿手机,只是左手在兜里握紧,青火在疤痕下跳了一下,像心跳。
下山的路漫长,四人影子被雨水拉得歪斜,踩过泥泞与碎石,朝着公路尽头模糊的灯光走去。
苏映雪忽然开口:“灵语刚收到一段残响——不是来自地宫,是来自地下三百米。有个声音在重复同一句话。”
“什么?”周焚山问。
她看向凌峰:“它说,‘钥匙不在冰里,在你爹的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