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没吭声,只是把照片攥得更紧,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老周说过的话——守墓人分支里有个叫周家的,世代守昆仑眼,后来一夜之间断了香火,只留下个疯癫的族老,整天念叨“地脉暴走是报应”。
原来不是暴走。
是被埋了炸弹。
而引爆的人,正是最该守脉的传人。
“你觉得他是真悔?”秦芷卿低声问。
“我不知道。”凌峰嗓音沙哑,“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儿子可能还活着。”
“你怎么确定?”
“因为孟九渊不会让他死。”凌峰低头看着那枚乳牙,“活祭比死祭有用得多。一个天天在炉底哭的孩子,比什么灭魂晶都更能养阴气。”
空气静了一瞬。
无瞑忽然弯腰,从泥里拾起那枚乳牙,用袖子擦了擦,递到凌峰面前。
凌峰没接。
他盯着那小小的牙齿,忽然觉得它不像骨头,倒像是一把钥匙——一把沾着血、泡着泪、用父子命换来的钥匙。
而锁眼,就在尸母炉深处。
“你说他临死前说‘毁了尸母炉,救救孩子’。”凌峰慢慢站起身,把照片塞进怀里,“可他没说怎么毁。他只知道要毁,却不知道从哪下手。”
秦芷卿皱眉:“你是说……这牙有用?”
“我不知道。”凌峰摇头,“但现在,它是唯一的线索。”
无瞑依旧沉默,只是把乳牙轻轻放在凌峰掌心。
那一瞬,掌心火纹忽然跳了一下,青光微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敌意,也不是危险。
更像是一种……共鸣。
凌峰低头看着那点光,又看看手里的牙,忽然笑了,笑得有点难看。
“有意思。”他说,“一个拿儿子当燃料的爹,最后拿儿子的牙给我们指路。”
秦芷卿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他肩上,力道很轻,却稳。
远处,游魂域的风穿过枯骨林,发出低低的呜咽。周焚山的尸体静静躺在泥里,脸朝天,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那抹解脱似的笑。
凌峰转过身,把乳牙紧紧攥在手里,朝着安全区的方向迈步。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
回头看了眼那具尸体。
“喂。”他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你要是真有魂,听着——你儿子我会救。但你欠的债,得由我来算。”
说完,他转身就走。
无瞑跟上,骨铃轻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秦芷卿走在最后,回头扫了一眼,忽然发现——那枚原本落在泥里的土钻残片,正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尖端微微翘起,像一只指向终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