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炼魂,是召唤。”苏映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靠在石柱上,脸色苍白,手里还攥着疯僧留下的木鱼槌,“它在拉东西上来,具体是什么,我算不出来,但能量级接近九幽核心。”
赵无常眉头紧锁:“那就不是我们能放任不管的级别了。”
“所以你们终于肯动手了?”凌峰冷笑,“之前不是说‘私闯冥域重地’要押回去审吗?”
“我现在是来执行命令的。”赵无常直视他,“不是跟你算旧账。崔珏的指令很明确:契线若断,两界崩解。你护的是你爹,我护的是整个幽冥秩序。咱们目标一致。”
“说得真冠冕堂皇。”凌峰嗤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孟九渊能在你们眼皮底下搞这么大动静?”
“因为有人叛了。”赵无常声音冷了下来,“罪曹司副判昨夜暴毙,生死簿被篡改三页。我们现在进来的,都不是原编制。”
凌峰愣了一下。
赵无常继续道:“你以为只有你在孤军奋战?冥府也有干净人。只是我们不能像你一样,想烧就烧,想砍就砍。”
“那你们现在能砍了吗?”秦芷卿插话,语气干脆,“还是只想站这儿讲道理?”
赵无常看了她一眼,终于点头:“分四组。我和两名冥差守通道;三人封锁东侧甬道;剩下四个随你们攻坚。但有个条件——行动听指挥,别乱来。”
“指挥?”凌峰笑了,“你当我是新兵蛋子?这地方我踩过的尸骨比你喝过的阴泉都多。”
“你可以不听。”赵无常平静道,“但如果你死了,没人能补全契线。到时候,不只是你爹回不来,整个阴阳平衡都会塌。”
空气静了一瞬。
凌峰盯着他,忽然抬手,掌心按在地上。青火猛然暴涨,顺着石板蔓延数尺,竟凝成一条龙形虚影,盘踞在他身侧,龙首高昂,目如炬火。
赵无常瞳孔微缩。
那是全契期的征兆——引魂纹真正觉醒的标志。
“现在呢?”凌峰收回手,火龙消散,“你还觉得我只是个乱来的野路子?”
赵无常沉默两秒,终于抬手,向身后冥差下令:“布防。封锁所有通往炉心的路径,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冥差迅速散开,动作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秦芷卿走到凌峰身边,伸手扶住他手臂。他没推开,但也站不太稳,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慢慢啃。
“你快到极限了。”她低声说。
“我知道。”他咧嘴一笑,“但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
她没再劝,只是把枪塞进他手里:“万一撑不住,至少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凌峰掂了掂枪,又还给她:“我可不想死在你子弹下。太丢人。”
远处,恶魂炉的方向传来低沉轰鸣,像是某种巨兽在翻身。地面轻微震动,石屑簌簌落下。
无瞑走到前方,骨铃轻晃,游魂列阵待命。无裳点燃最后一盏纸灯,火光映照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赵无常站在主通道中央,黑色冥袍猎猎,骨铃无声。
“准备好了?”他问。
凌峰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早就准备好了。”他说,“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活人不让死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