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碰它的?!你懂什么?!那是最后一道封印!”
“封印?”凌峰站在原地,牙还插在炉子里,笑了一声,“你他妈拿我娘的骨头炼炉,还跟我说这是封印?”
“她早就死了!”孟九渊的虚相咆哮,“她的骨是容器,她的魂早被抽干!你以为你在救她?你是在毁她最后的存在!”
空气凝住了。
连秦芷卿都没说话。
只有那枚乳牙还在发光,光越来越强,穿透炉体,照出里面一根根交错的阴骨支架——其中最中央的那一根,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是回应。
“我妈……”凌峰声音哑了,“从来不会让我做错事。”
他抬手,一掌拍在炉壁上。
引魂纹青火轰然暴涨,顺着乳牙冲进炉心。火势如龙,沿着内部沟壑狂奔,每一寸接触的地方,炉体就崩裂一分。那些原本被压制的婴魂虚影开始浮现,一个个蜷缩在炉腔内壁,终于不再无声挣扎,而是张嘴,发出第一声哭。
不是怨,是解脱。
“你骗不了我。”凌峰盯着虚影,“你要真是为了‘秩序’,干嘛藏她魂?干嘛把周焚山的儿子的牙锁在这儿当机关?你怕的不是我毁炉——你是怕有人认出,这炉子根本不是什么神器,是个坟。”
孟九渊的脸扭曲到了极点。
“不可能……那孩子早该烂在土里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破契……”
“你忘了。”凌峰冷笑,“当爹的,连儿子掉颗牙都要捡回家供着。你这种杂碎,哪懂什么叫‘舍不得’。”
乳牙光芒冲天而起,直贯炉顶。
尸母炉发出一声巨响,像是千百根骨头同时断裂。炉心崩开一道口子,阴气倒卷,中央那根阴骨缓缓浮起,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
虚影在空中颤抖,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不!这不可能!!”
凌峰没理他。
他抬头看着那根漂浮的阴骨,掌心火光映在脸上,明暗交错。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口型很清楚:
“妈,我带你回家。”
秦芷卿伸手按住他肩膀,胎记滚烫,但她没喊疼。
无瞑摇铃,百鬼低鸣,为那即将消散的遗骨送行。
无裳默默点燃纸灯,火光照亮炉底,那一枚乳牙已经化作光尘,只剩一点微芒悬在空中,迟迟不肯散去。
地宫震动不止。
远处传来石块坠落的声音,通道开始塌陷。可没人动。
他们全都盯着那根浮起的阴骨,等着它下一步的动作。
凌峰抬起手,指尖沾了点血,朝着那光伸过去。
就在触碰到的一瞬,阴骨突然剧烈一震。
一道细微的裂痕,从中间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