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她被炼化了?”凌峰抬头,眼神冷得像冰,“那你告诉我,她最后一顿饭吃了什么?”
孟九渊一愣。
“答不上来?”凌峰往前一步,掌心火势更盛,“她爱吃韭菜盒子,煎得两面金黄,蘸醋吃。我爸嫌臭,她就偷偷塞给我。你这种连她口味都不知道的杂碎,也好意思拿她的脸演戏?”
青火轰然腾起,化作一条半透明的龙形,盘绕在他手臂之上。火龙张口,朝着虚空中那张狞笑的脸咬去。黑气崩解,惨叫响起,孟九渊的虚相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了背后扭曲的符文链条——那是连接幻境与现实的命脉。
凌峰没有犹豫。
他并指为刃,引魂纹凝聚至指尖,狠狠划下。
“嗤——”
链条断裂。
整个幻境剧烈抖动,如同玻璃被人砸了一锤。母亲的身影开始模糊,炉体崩塌,黑气倒卷。最后的画面,是那双含泪的眼睛一点点碎裂,化作飞灰。
风停了。
地宫恢复寂静。
凌峰站在原地,掌心火光渐弱,呼吸有些急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麻,但引魂纹的颜色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是那种病态的暗青,而是流动的浅蓝,像雨后的河面。
他没回头,也没动。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阳气,也知道这地方随时可能塌。但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他慢慢蹲下,伸手探向那根漂浮的阴骨。
这一次,没有幻象,没有阻拦。
骨头轻轻碰了他的掌心,温润依旧,像是睡着的人在回应亲人的触碰。
“没事了。”他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对谁讲。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但他没理会。他知道有人在靠近,可能是秦芷卿,也可能是无瞑,但现在都不重要。他只想多留一会儿,和这块骨头,和那段记忆,和那个从不曾开口求救的女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他把阴骨轻轻托起,放进怀里贴身的位置。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了。”他说,“演完了就该轮到我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掌心的引魂纹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
不是痛,也不是预警,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远处看着他。
他缓缓转头,望向甬道尽头。
黑暗中,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瞳孔泛着淡红,像是浸过血的琉璃。
那人站在阴影里,轮廓模糊,可凌峰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