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卿接过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你才是最大的傻子。”
苏映雪摇头:“你们俩加起来够开精神病院了。”
无瞑默默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牌,轻轻放在香案边缘。那是幽冥司旧制令牌,边角磨损严重,正面刻着“执夜”二字。
陆青鸾看着那块牌子,忽然笑出声:“你还留着这个?一百多年前就作废了。”
“但它还记得职责。”无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墙,“守夜人不死,灯火不熄。”
凌峰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将空杯倒扣在案上。掌心再次摊开,金光流转,阴阳纹清晰可见。
“以前我以为当引灵使就是找我爸,毁尸母炉,砍了孟九渊。”他顿了顿,“但现在我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从此往后,哪条街闹鬼没人管,哪个坟头阴气超标,哪个混蛋敢拿新生儿炼长生丹——我都得管。”
秦芷卿冷笑:“听起来像居委会值班表。”
“差不多。”凌峰扯了扯嘴角,“只不过我管的是阴阳两界。”
苏映雪叹了口气:“所以你是决定不当普通人了?”
“普通人?”凌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早没了。我妈走那天,我爸被拖进阴雾那天,我就知道——有些人天生就不配过安稳日子。”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又停下。
“等我回来。”他说,“这次不会太久。”
“你每次都说不会太久。”陆青鸾扶着香案站起来,“上次你说三天,结果去了半个月。”
“这次真不会。”凌峰回头笑了笑,“因为我已经不怕了。”
话音落下,他掌心金光一闪,整个酒吧的灯泡同时亮了一下。那光芒不刺眼,却让所有人感到一阵暖意,像是寒冬里突然照进屋的一缕晨光。
秦芷卿握紧了枪。
苏映雪闭上眼,指尖抚过罗盘边缘。
无裳低头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莲痕迹,轻轻吹了口气,灰烬打着旋飞向天花板。
无瞑将骨铃重新缠回手腕,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陆青鸾望着镜墙上的裂痕,喃喃道:“看来这渡口,还得再开一阵子。”
凌峰站在门边,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金光再度浮现,这一次不再闪烁,稳定如灯。
门外风雪未停,屋内无人言语。
他迈出一步,靴底踩碎了一块玻璃。
下一秒,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屋内温度骤降,空气仿佛凝固。
秦芷卿猛地抬头,望向门口。
她的胎记,突然又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