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人醒来之后，只会觉得自己是个普通老百姓？”无裳皱眉。
“更糟。”苏映雪声音发紧，“他们会主动破坏灵脉标记，因为‘那段记忆太痛苦’。”
凌峰没吭声，掌心火忽明忽暗。那股嗡鸣似乎能干扰引魂纹运转，火丝几次差点熄灭。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青火顿时凝实一圈，撑开一层薄罩，隔绝杂音。
“再来就不是咬舌了。”他说，“下次直接割喉，省事。”
陆青鸾敲了三下墙面，桃木尺共鸣出一道微光，在前方开辟出一条短暂清醒的走廊。“只能维持五分钟，快走。”
尽头是一扇合金门，电子锁闪着红灯。苏映雪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去，三秒后“滴”了一声，门开了。
实验室中央悬浮着一团肉瘤状物体，由人类神经束和灭魂晶融合而成，表面不断渗出乳白色液体。墙上投影突然亮起，孟九渊的脸浮现出来，西装笔挺，嘴角挂着笑。
“各位来得正好。”他说，“当你们连‘守护’为何物都忘记时，便是新秩序降临之日。届时，不再有牺牲，不再有执念，只有永恒的安宁。”
凌峰翻了个白眼：“你这演讲稿是殡仪馆买的吧？一听就是套路套餐。”
话音未落，天花板几处凹槽无声滑开，数枚细如发丝的探针射出，直取凌峰太阳穴。
无裳甩手抛出嫁衣，红绸翻卷成帘，将探针尽数缠住。针尖触绸瞬间，青火自内而外燃起，火中显出微型符文——正是引灵使血脉识别码。
“他们想拿我的记忆当模板。”凌峰瞳孔收缩，“批量复制，一键清除所有守脉者意识。”
“不能毁母体。”苏映雪盯着神经团数据流，“它连着全球信号网，炸了会引起连锁崩溃，反而加速传播。”
凌峰闭眼，引魂纹全力运转，青火逆流而上，钻入神经团内部扫描。几秒后，他猛地睁眼。
“找到了。”他声音冷下来，“加密信号里藏了线索——1937年金井灵脉地契，还有周氏灭门案原始卷宗。”
“这是陷阱。”陆青鸾皱眉，“白砚秋不可能平白留这种东西。”
“我知道。”凌峰扯下一片衣角裹住伤口，“但她知道我会去。这不只是清除记忆，是逼我把过去的账一笔笔翻出来。”
“那你打算去？”无裳问。
“当然。”他笑了笑，“她以为我在找真相，其实我一直在找报仇的理由。”
苏映雪记录完最后一行数据，合上本子时手有点抖。陆青鸾扶住她肩膀，发现桃木尺表面裂了一道细纹，像是被无形之力震伤。
“我们得走了。”无裳收回落灰的嫁衣，“再待下去，连我们也可能被编进剧本。”
四人返回地面。天色已暗，纸扎铺里那几个工人仍坐着折纸钱，动作没停。
巷口风起，吹得招牌又晃了两下。
凌峰站在车边，手里攥着从母体截取的一块记忆芯片，边缘锋利，割得掌心渗血。他低头看着那滴血慢慢晕开，盖住了芯片上的编号。
“1937年……”他喃喃，“也不知道那时候有没有火化炉。”
车门关上的瞬间，苏映雪忽然抬头。
“等等。”她指着远处街角，“那个女人——刚才站在路灯下的，是不是……”
话没说完，路灯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