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凌峰,眼神从绝望慢慢转成震惊,再变成一丝不敢相信的光。
“你改别人记忆,是为了救她。”凌峰声音低,却清晰,“现在,轮到我告诉你真相——她没死。只要还活着,就还能救。”
他站起身,伸出手。
“想救她,就别再跪着。站起来,带我去见她。”
女人没动。她盯着那只手,像是不认识这个动作。过了好几秒,她才一点点抬起手,指尖颤抖,几乎碰不到他的掌心。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远处传来一声冷笑。
“感人啊。”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耳朵。黑雾翻涌,孟九渊的身影缓缓浮现,西装依旧整齐,但左臂垂着,琉璃瞳黯淡无光。他站在十步之外,嘴角扬起,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白医生,你以为你现在回头,就能赎罪了?”他慢悠悠地说,“你手上沾的血,比炼魂炉里的灰都多。你女儿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她对我还有用。等她没用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凌峰,“我会让她亲眼看着你,一寸寸被炼成魂油。”
白砚秋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神骤然变狠。
凌峰没理他。他依旧伸着手,目光没从白砚秋脸上移开。
“你信他,还是信这个。”他晃了晃手中的铜钱,“我妈刻的符,从来不会骗人。”
女人咬住下唇,血从嘴角渗出来。她终于抬起手,一把抓住凌峰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我知道她在哪。”她声音沙哑,“地下三层,冷冻舱区。她被泡在阴髓液里,心跳靠机械维持……但她活着,我一直偷偷去看她……每月十五,我都会往她枕头下塞一张画——她小时候画的,一家人去公园……”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凌峰没松手。他用力回握了一下,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那就现在去。”
他转身要走,忽然觉得掌心一烫。青火龙纹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地上那片记忆碎片还没消散。而这一次,画面变了。
不再是女孩的脸。
是一个房间。墙上挂着一幅画,歪歪扭扭的蜡笔画: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旁边站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铜钱剑。
画的右下角,写着三个稚嫩的字——“爸爸家”。
凌峰呼吸一滞。
那个男人的脸,和他父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