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你还没死透，”他对着风说，“要么就是你手下哪个杂碎还在蹦跶。”
他没察觉，在他身后五公里外，丰都古寺的香炉旁，一片黄纸灰突然无风自燃。火苗青得发蓝，烧完后地上留下一道扭曲的痕迹，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与此同时，琉璃瞳的持有者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瞳孔已恢复正常人的色泽，可嘴角仍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在感应了。”那人低声说，“比预计快。”
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移动。香炉里的灰簌簌落下，在石板上堆出一个奇怪的图案——和凌峰掌心浮现过的地图轮廓惊人相似，只是多了一条红线，直指西北某处。
那人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像是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线。
“你以为你在追猎逆命者？”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属于任何人，“其实，是我们一直在等你。”
凌峰骑到镇口，天空又暗了一瞬。
他抬头看了眼，太阳好好的，云也没遮。可掌心那道疤又开始发热，青光透过手套渗出来，比之前更亮。
他停下，摘下手套检查。引魂纹的颜色变了，不再是纯粹的青，而是夹杂着一丝暗红，像血混进了火里。
“麻烦。”他皱眉，“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能消停会儿？”
他掏出酒壶喝了一口，烈酒烧喉，但没变成青火。以往喝下去能暖一阵，现在却只觉得胃里发空。
他把酒壶塞回去，准备继续走。
就在这时，路边一个卖菜的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小伙子，你手上是不是有块疤？”
凌峰一顿，没答，只是看着她。
老太太摇摇头：“刚才那阵风过来，我看见你袖口露出的一截皮肉，青不青白不白的，跟烧过似的。我们这儿老人都讲，带火印的人不能进古寺，会惹出不该见的东西。”
凌峰咧嘴笑了下：“您还挺懂行。”
“不是我懂，是祖上留的话。”老太太压低声音，“前天还有个老头来贴符，说寺门口有青火掠过，吓得连供品都没敢放。你知道他说啥吗？他说‘门开血莲开，活人别进来’。”
凌峰笑容淡了。
他知道这句话。小时候父亲提过一次，说是千年前守墓人立下的禁令，专防某些“不该回来的东西”。
他没接话，只是重新戴上手套，发动车子。
轮胎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噔声响。他驶出集市，拐上通往北岭的小道。身后，那片青火再一次掠过墙角，一闪即逝。
而在丰都古寺的地底深处，一块破碎的怀表静静躺在石匣中。表盖裂开，指针停在子时零分。内层刻着一行小字：“契断，魂不灭。”
表盘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谁在里面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