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早知道?”他问。
“不知道。”陆青鸾摇头,“我只是昨晚梦见了荒原,梦见我站在裂缝前,手里有面镜子。醒来后,我就觉得这酒吧的镜子……太干净了。”
“干净?”
“对。真正的守护者,镜子不该映人,该映鬼。可这里的镜子一直照得出我们,说明它们早就不是‘门’,只是装饰品。”她苦笑,“我忘了太久,连本能都钝了。”
凌峰沉默两秒,忽然笑了:“那你现在想起来,代价是不是也挺大?没了镜子,你怎么送人过河?”
“不送了。”她说,“这一回,我不当摆渡人,当守门人。”
话音落下,地面火纹猛地一缩,随即扩张,形成一个完整的环形阵。碎镜片自动排列,边缘朝外,像一圈竖立的刀锋。阵心那点红光还在跳,追兵的距离正在缩短。
凌峰活动了下手腕,阳气还没完全恢复,掌心火苗忽明忽暗。他看了眼无瞑,“你哑巴一个,怎么也跟着起哄?”
无瞑没答,只是把手里的骨铃递向陆青鸾。
她一愣:“你要我把铃铛挂镜子上?”
无瞑点头。
她接过,将铃铛系在最大那块镜渣顶端。风没动,铃却响了,一声,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凌峰忽然觉得耳朵痒,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哼了一句老调子——往生咒的开头。
“行吧。”他叹了口气,把铜钱剑插回兜帽,“既然你们都演上瘾了,我也不能光看着。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这破阵拦不住人,我可不会站这儿等死。”
“不会。”陆青鸾看着阵心,“他们会先攻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钥匙。”她抬手,掌心对准阵心,血顺着指尖流下,“初代守墓人把自己炼进了地脉,只要她的血脉还活着,裂隙就不会彻底闭合。他们要打开灵脉,就得先毁掉我。”
凌峰皱眉:“所以你是活靶子?”
“对。”她点头,“但也是诱饵。”
“你就不怕死?”
“怕。”她笑了笑,“可我记得上一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门不能开’。”
凌峰没再说话。
他走到阵边缘,靠着墙坐下,掌心按地,引魂纹缓缓释放一丝暖意,融入阵中。火光微弱地跳了两下,像是回应。
“那你最好别死。”他说,“我还欠你一顿酒。”
“等打完再说。”她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阵心红光猛地一颤。
画面变了。
黑袍人停下脚步,齐齐转身,望向这边。领头那人抬起手,魂针指向虚空,嘴角动了动,虽然没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找到了。”
陆青鸾深吸一口气,手指收紧,镜片割进掌心。
血滴落,整片阵法青火暴涨,照亮整个酒吧。所有碎镜同时燃起,火光倒映在她眼中,像一片燃烧的荒原。
凌峰慢慢站起,左手握紧,引魂纹灼热起来。
门外,风开始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