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苏映雪不哭了。
她只是看着，一动不动。
女人嘴角动了动，这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我的女儿……长大了……”
光散了。
黑血池咕嘟了一声，彻底暗下去。
苏映雪跪在地上，头低着，肩膀微微抖。一滴泪砸进尘土里，没溅起灰。
凌峰收了引魂纹，火圈熄灭。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快压到山头了，光线斜着打进来，照在她背上，像披了件旧外套。
“任务完成了。”他说。
苏映雪慢慢抬头，擦掉脸上的泪，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句“东经118，北纬32”已经被划掉了，下面多了一行新字：“妈，我听见了。”
她合上本子，塞回兜里，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住了。
“我们回去吧。”她说。
***
黑血池底突然冒了个泡。
不是声音，是触感——脚底传来一阵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醒了。
无裳第一个反应过来，甩出最后一片红绸，踏回魂步。血莲瞬间绽开三朵，围成三角，压住残骸边缘。
“有动静。”她说。
凌峰皱眉，掌心又燃起一丝青火，往地下探。火刚落地，就被一股阴流卷住，差点熄灭。
“它想吸你火。”秦芷卿拔枪，“别硬扛。”
“我知道。”凌峰收回手，“但它动不了，缺个引子。”
“血。”苏映雪低头看自己手腕，“它要我的血。”
“那就别给。”秦芷卿挡在她前面。
“不用。”无瞑忽然开口。他捡起断舌骨铃，轻轻一摇。
铃没响。
但他往前走了一步，把铃放在血莲阵中央。下一秒，百里游魂虚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扑向残骸地，像一群看不见的鸟撞进泥潭。
黑血停止了蠕动。
“压住了。”无瞑说。
秦芷卿没放松，枪口对准三处鼓包的位置，扣下扳机。三声闷响，黑血爆开，溅出几颗墨黑色的核，落地即碎。
陆青鸾这时才上前，从怀里摸出桃木尺，往地缝里一插。尺身刻的符文亮了一下，整片地面静了下来。
“封死了。”她说，“以后没人能在这儿起阴。”
苏映雪低头看着那滩黑血，慢慢蹲下，伸手捡起一片碎金属。上面还沾着一点母亲留下的光屑。
她握紧了。
“走吧。”凌峰说，“忘忧渡还能修。”
一行人转身往外走。
苏映雪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尸母炉残骸。风起来了，吹得她风衣下摆晃了晃。
她没再流泪。
可就在她抬脚要走的时候，手腕上的疤突然跳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皮下轻轻掐了她一下。
她低头，看见一滴血从裂口渗出来，还没落地，就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