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二话不说,咬破指尖,在秦芷卿额前画下黄土引渡符。血符刚成,她全身一震,喉咙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一道半透明虚影被硬生生扯出胸口——是个女婴,蜷缩如拳,身上缠着符纸,脐带末端连着一根极细的琉璃丝,另一头消失在虚空。
凌峰伸手触其魂体,眼前画面一闪:
十年前,地下产房。灯光昏黄,仪器杂乱。年轻的护士秦芷卿站在产床边,满脸惊恐。孟九渊穿着白大褂,手持琉璃瞳,正从一名早产女婴头顶抽出一缕银光。女婴呼吸渐弱,最后一口气吐出时,孟九渊将那缕气息封入针管,扎进了秦芷卿后颈。
画面结束。
“寄生胎魂。”凌峰声音冷得像铁,“你拿活人当容器,连死孩子都不放过。”
苏映雪盯着那根琉璃丝:“这不只是怨念,是锚点。他用这个女婴的执念,把秦芷卿变成了远程通道。”
“所以这些婴魂专找她?”凌峰冷笑,“一群被改造过的死娃娃,就为了唤醒一个埋了十年的种子?”
话音未落,空中残存的婴魂突然聚合,形成一张巨大的婴儿脸孔,嘴巴裂到耳根,吐出人言:“凌峰,你护不住她。”
随即,那张脸张嘴喷出黑雾,雾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符针,密密麻麻,直射秦芷卿心口。
“找死!”凌峰怒吼,引魂纹爆燃,青火龙纹盘旋成盾。他右手结印,左手按地,喝出守墓人古咒:“黄土为界,三杯敬夜!”
地面轰然震动,一圈暗黄色光纹浮现,正是引灵使与守墓人血脉共鸣所化的临时结界。符针撞上光圈,尽数焚毁,化作黑烟飘散。
无瞑挣扎着起身,将断裂的骨铃残片插入结界四角,以残存契力加固。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却仍死死盯着那团婴魂聚合体。
“你以为她是我弱点?”凌峰一步步走向秦芷卿,火龙缠绕臂膀,眼神如刀,“你搞错了——她是我的盾。”
他弯腰,将昏迷的秦芷卿背起,左手稳稳托住她双膝。她头垂在他肩上,呼吸微弱,左肩疤痕泛青,仍在缓慢扩散。
苏映雪站到他侧后方,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滴落在符纸上,迅速写下封印咒文。她低声说:“必须尽快切断那根琉璃丝,否则下次发作,她可能彻底失控。”
无瞑靠在断铃旁,喘着气提醒:“结界撑不了太久,那些婴魂……还能重组。”
凌峰没回头,只是握紧了拳,掌心火纹跳动了一下。
“孟九渊。”他对着虚空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想借她来伤我?那你可看错人了。”
他顿了顿,背着秦芷卿,转身面向那片婴魂残影。
“她不是弱点。”
“是我的命门。”
话音落,结界边缘开始出现裂痕,像是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撕开。苏映雪加快书写速度,指尖渗血。无瞑咬牙支撑,额头冷汗直流。
凌峰站在原地,肩上的秦芷卿忽然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了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