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刚拐过转角，那具殡仪馆工人的脸就撞进了视线。
凌峰没等它咧嘴，左手一扬，三张浸透坟土的纸钱已甩出。指尖划过掌心，血珠滚落纸面，引魂纹猛地一烫，青火“轰”地腾起，纸灰在空中翻卷成团，被他一把捏住。
“走你。”
引魂团砸向晶链崩塌的深渊，灰烬炸开，一道半透明长桥凭空凝现，桥面流动着幽幽青焰，边缘锋利如刃，直通中央平台——那里还飘着父亲残魂最后消散的气息。
第一具尸傀儡踏上桥面，脚底火星四溅，火刃割进关节，但它没停，像被线扯着的木偶，硬生生往前挪。
第二具跟上。
第三具踩实的刹那，桥火忽然一颤，颜色骤变——从青转蓝，冷得像是冰窟里烧出来的焰。
“不好！”
凌峰瞳孔一缩。话音未落，那具傀儡胸口猛地鼓起，一声闷响，整个人炸成黑雾碎块，冲击波顺着火桥蔓延，震得桥体晃了晃。
紧接着，第四具、第五具接连爆开，连锁反应像点了一串炮仗，十几具尸傀儡当场碎裂，残肢断头噼里啪啦往下掉。
可后面的还在上。
它们排着队，眼睛泛着灭魂晶的光，脸上挂着死人不该有的笑，前仆后继地往桥上冲。
“火桥？正好当我的炸药引信！”远处阴影里传来一声冷笑，周焚山的声音像从地缝里钻出来，“你这火，烧的是你自己！”
凌峰咬牙，掌心引魂纹发烫发麻。他立刻察觉不对——火色变蓝不是意外，是桥上的青火频率和傀儡体内的晶核产生了共鸣，等于他自己点了引信。
“老子不陪你玩共振。”他冷笑一声，指节一扣，阳灰输出节奏突变，火桥火焰从持续燃烧转为短促跳动，像心跳一样一停一顿，避开了引爆频率。
桥稳了些。
可就在他松口气时，无裳一步踏出结界，红裙扫过地面，回魂步轻点，脚下血莲层层绽放，藤蔓般缠上火桥两侧。
“走！”她声音压得很低，“我撑不住多久！”
话音未落，一具傀儡在桥中段自爆，气浪掀天，火桥剧烈摇晃，无裳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她发间的木簪“咔”地断裂，半块玉片飞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地上。
凌峰眼角余光瞥见那残片，心头莫名一紧。还没来得及细看，两具傀儡已扑向倒地的无裳，手爪直取她脖颈。
“找死。”
铜钱剑脱手飞出，剑身嗡鸣，往生咒文亮起金光，精准斩下两颗头颅。头颅滚地，眼里的晶光还闪了闪才熄。
凌峰翻身跃下火桥，接住无裳，一手揽住她腰，一手抄起残片塞进怀里，顺势将她拖回结界内。
苏映雪靠墙坐着，脸色苍白，右手伤口还在渗血。她目光死死盯着凌峰收起的那块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你认识？”凌峰低声问。
她点头，眼神复杂。
“先别说。”他抬手拦住，“留着下一程用。”
说完，他重新站定桥头，引魂纹再度燃起，这次不再是青火，而是夹着金丝的烈焰，像是把太阳撕了条口子塞进掌心。
“想抢东西？”他冷笑，抬手指向傀儡群，“问过我的火答不答应。”
周焚山没再出声。
但傀儡没停。
一具接一具，踩着同伴的残骸往上冲，桥面火刃割不断它们，爆炸也拦不住后续。它们像是不知道痛，也不知道怕，只记得一个命令：往前。
凌峰站在桥头，像守着最后一道门的疯子。
他能感觉到阳气在消耗。每维持一次脉冲式燃烧，引魂纹就暗一分。但他没退。
身后是昏迷的秦芷卿，是耗尽力气的苏映雪，是骨铃碎裂的无瞑，是刚刚替他扛下冲击的无裳。
他要是退了，这条桥就断了。
断了，就再也够不着父亲残魂消散的地方。
“周焚山！”他忽然吼了一声，“你他妈当年守昆仑眼的时候，也是这么带兄弟往火坑里跳的？”
远处阴影一静。
几秒后，那声音又响起，却没了之前的得意：“闭嘴。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凭什么谈守护？”
“我不懂？”凌峰嗤笑，“至少我知道，兄弟不是用来当炮灰的。”
他抬起左手，引魂纹金焰暴涨，火桥再次跳动，节奏更乱，像杂音干扰的电台信号，彻底打乱晶核共振频率。
傀儡还在上，但爆炸间隔拉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