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猛拍地面,引魂纹最后一丝金焰顺着掌心涌出,灌入铜钱剑。
“嗡——”
剑身剧震,往生咒文爆亮,金光猛然扩散,像一张符纸被点燃,瞬间烧穿了整个裂缝。
“咔啦!”
裂缝崩裂。
不是闭合,而是碎。
整道空间裂口像琉璃般炸开,化作无数锋利的光刃四散飞射,有的擦过沈画骨的脸,划出三道血痕,有的刺进地面,留下焦黑的孔洞。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乱流卷起,往后猛甩。
临消失前,他死死盯着凌峰,喉咙里挤出一句:“顾临渊的债……你还不完!”
话音未落,人已被空间乱流吞没,连影子都没留下。
平台恢复安静。
火桥还在,但边缘的火刃已熄了大半,桥面裂了几道缝,青火微弱地跳着,像是随时会灭。
凌峰踉跄一步,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面才没倒下。他喘得厉害,胸口像被铁锤砸过,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他慢慢伸手,把铜钱剑从地上拔出来。
剑身沾了血,有他的,也有沈画骨的。
他低头看了眼剑柄,上面那道裂痕更深了,像是随时会断。
“债?”他咳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还从不信借条。”
他撑着剑,慢慢站起来,转身看向平台中央。
父亲的残魂还在。
比刚才更淡了,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但他没动。
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这缕魂就不会彻底消失。
无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从地上抬起,指尖沾着血,在地面画了个圈。一圈淡淡的红痕浮现,像是某种阵法的残迹,虽不起眼,但隐约能感觉到一丝阳气在流转。
苏映雪抱着秦芷卿,手指轻轻抚过她肩头的疤痕。那黑斑没再扩散,但也没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黑手环下的疤痕隐隐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没抬头,只是低声说:“那块玉,和表里的光……是一样的。”
凌峰没应。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缕残魂,忽然抬起左手,掌心对准它。
引魂纹只剩一线微光,像是快烧尽的灯芯。
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纹路上,低声道:“爸,再等等。”
血渗进纹路的瞬间,青火猛地一跳。
不是金焰,也不是蓝火,而是一种极暖的光,像是黄昏最后的余晖,轻轻覆上残魂的轮廓。
残影似乎顿了一下。
然后,极其轻微地,朝他点了点头。
凌峰喉咙一紧。
他没哭,只是把铜钱剑插进地面,双手撑着剑柄,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平台外,黑暗深处,某处碎裂的空间缝隙里,一片漆黑的羽毛缓缓落下,沾着血,轻轻贴在一块焦黑的石头上。
石头表面,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字迹:
“契约未断,猎者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