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乳牙还在震,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着往前滚了半寸。凌峰盯着那颗牙,掌心的引魂纹突然一烫。他没动,只是把铜钱剑换到了左手,右手缓缓抬起,火光在指缝间跳了一下。
“别碰它。”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秦芷卿正要抬脚的动作顿住,鞋尖离那颗牙只差一指宽。她皱眉:“这玩意儿还能咬人?”
“不是牙的问题。”苏映雪蹲下身,指尖悬在土球上方三寸,没敢碰,“是下面的东西在动。”
话音刚落,地面裂了。不是碎石崩开的那种响,更像是泥土被人从底下掀起来的声音。一道环形裂缝以那颗牙为中心向外蔓延,紧接着,一个土黄色的球体从坑里浮了出来,表面裹着干涸的泥壳,像是一团被风干的胎盘。
无瞑甩出骨铃,铃声压低,贴着地面扫过。那球体微微一颤,却没有爆炸。
“不是活的。”他说。
“是死的才麻烦。”凌峰冷笑,“死东西能埋进地底当钉子,说明有人早在这儿画好了圈,就等我们往里跳。”
苏映雪忽然吸了口气。她闭上眼,耳边响起一阵极细的哭声,不是来自外面,而是从脚下传来的——像是几百个婴儿同时在土里啃什么东西。
她猛地睁眼:“这不是炸弹,是坟包。每一颗都是用活葬土裹着婴魂残魄做的引信,见血就炸,尸气会顺着地脉传染。”
“沾血即爆?”秦芷卿挑眉,“那刚才我踩那一脚——”
她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三人转头,只见一枚半埋在地里的土球炸开了,黑雾喷涌而出,里面伸出一只腐烂的小手,五指蜷曲,指甲发黑,正抓向另一枚未激活的炸弹。
“连锁反应。”苏映雪脸色变了,“我们不动,它自己也会传!”
高台方向,一道声音响起,不急不缓,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你们踩进来的时候,阵就醒了。”
是周焚山,声音从四面八方来,分不清真假方位。凌峰抬头看去,高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根锈铁柱子排成圆阵,顶上挂着一块灰布,随风轻轻晃。
“你儿子的债?”凌峰冷笑,“你还记得有儿子?我记得你当初为了炸灵脉,连亲骨肉的乳牙都拿去炼阵眼,挺孝顺啊。”
“我不是为他自己。”周焚山的声音沉了一瞬,“我是替他讨命。守墓人主家骗我说昆仑眼暴走是天灾,结果呢?是你爹亲手埋的灭魂晶,逼得我儿子替脉殉道。”
“放屁。”凌峰直接骂出声,“我爸要是真干过这种事,引魂纹早反噬成灰了。你被人耍了还不自知,还在这儿装什么悲情父亲?”
“信不信不重要。”周焚山说,“重要的是,这营里三百六十七颗尸土炸弹,每一颗都浸过枉死婴的血。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是阵眼核心。只要有一滴血落地,整片地都会翻过来。”
无裳悄然退后半步,血莲在脚边绽开一朵,轻轻托起她右脚——方才落地时蹭到的泥渣正往下掉,其中一点带着暗红斑迹。
“别动。”她低声提醒其他人。
凌峰没动,掌心青火却已窜出,沿着地面游走一圈。火势不旺,但所过之处,土球表面的泥壳开始冒泡,黑雾被逼回内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火能压?”秦芷卿问。
“暂时。”凌峰咬牙,“全契期引魂纹能烧怨气,但这玩意儿是黄土混阴骨炼的,火一撤就恢复。治标不治本。”
“那就炸开一条路。”秦芷卿抬枪,瞄准最近一根铁柱,“打断支撑结构,说不定能扰了阵法平衡。”
“不行。”苏映雪拦住她,“那些柱子是锚定桩,打断一个,其余的会加速共振。到时候不用见血,整个大营自己就会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