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炸弹,”周焚山拍了拍腰间的土钻,“是我做的。每一颗都种了尸土术的根,沾血即爆,你说得对。但有个例外——钥匙在这儿。”
他抽出土钻,金属杆上刻满了符文,尖端嵌着一颗乳白色的石子,像小孩的乳牙。
“只有守护者的血,顺着这钻扎进地脉,才能反向冲脉,把引爆变熄火。”
“你疯了?”凌峰声音哑了,“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我已经死了。”周焚山看着他,“二十年前就该死。你爹信我一次,我把这事记到今天。现在,该还了。”
话没说完,他猛然转身,将土钻狠狠捅进自己胸口。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闷响,像铁锹插进湿土。血顺着钻杆流下来,滴在地面上,瞬间被那些炸弹吸收。可紧接着,所有炸弹表面的血丝开始倒流,往周焚山脚下汇聚。
大地震动起来,不是爆炸前的颤动,而是一种沉闷的共鸣,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周焚山站着没倒,双手撑着土钻,头一点一点往下垂。他的皮肤开始发黄,像晒干的泥壳,裂缝里透出金粉般的光。
凌峰冲上前扶住他,掌心引魂纹本能地探过去——这一看,心口一紧。
周焚山的心脏早没了,胸腔里全是灭魂晶的残渣,像一堆碎玻璃扎在血肉里。土钻穿过的不是心脏,是连接所有炸弹的契约核心。
“你早就……不行了?”
周焚山咧了咧嘴,嘴角溢出黑血:“早就不行了。可我还站着,说明债还没还清。”
他抬起手,指着凌峰胸口:“三块碎片齐了……修契的事,交给你了。”
凌峰点头,嗓子发堵。
“还有件事。”周焚山声音越来越轻,“我儿子……坟在昆仑眼北坡,树下埋着他最爱的铁皮青蛙。告诉他……爸没怂,只是走错了路。”
他眼睛慢慢闭上,身体开始崩解,像风化的岩层,一片片剥落。最后只剩土钻插在地上,那块乳牙模样的石子微微发亮。
炸弹一个接一个暗下去,血纹消失,外壳裂开,变成普通的黄土块。整片区域安静下来,连红灯都不闪了。
凌峰蹲下,伸手捡起土钻和那块碎片。碎片贴上掌心,引魂纹突然跳了一下,青火里透出一点暖金色,像是阳光照进深井。
他握紧两样东西,指节发白。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大型设备重启的声音。地面微微震了一下,很快又停了。
他抬起头,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墙上挂着几件工作服,衣架歪斜,地上散着工具箱。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突然传来“咔”的一声。
回头一看,土钻尖端的乳牙石子裂开了一道缝,里面渗出一点暗红液体,滴在黄土上,发出轻微的“滋”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