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没走。”父亲抬手,虚抚他额头,“是你把我找回来了。”
屋外夜风忽起,吹得残窗哐当作响。凌峰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掌心。坟头土灰正在脱落,而那道契纹,正缓缓泛出暖金色的光。
他闭上眼,将掌心贴在地面黄土上,默念祖训。
刹那间,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暖流从脊椎冲上头顶,又顺着血脉灌入四肢百骸。掌心契纹猛然炽亮,青金交织的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凝成一条完整的龙形印记,烙在皮肤之下。
与此同时,窗外夜空无声裂开。
一道横贯天地的屏障浮现而出,不再是飘摇不定的絮状光影,而是坚实如铁幕,层层叠叠的契线光斑连成一片,隐隐有低语声从天际传来,古老、庄重,像是千年前的巫祝在齐声诵誓:
“契成,界安。”
凌峰睁开眼,望着那道屏障,久久不语。
父亲站在他身旁,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你要走了?”他问。
“我已经完整了。”父亲微笑,“该归位了。”
“等等……”凌峰伸手想抓,却只穿过一片温热的空气。
父亲最后看了他一眼,点头:“回家吧。”
话音落,虚影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掌心契纹之中。那一瞬,凌峰感觉胸口多了点什么——不是重量,是安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纹路温润,火光内敛。
秦芷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现在呢?”
“现在?”他活动了下手腕,掌心纹路微微发烫,“该算账了。”
苏映雪靠墙坐着,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上次你说要请我吃饭,结果第二天就被人追着砍的事吗?”
“记得。”凌峰咧嘴,“那次是意外。”
“这次别逃单。”她盯着他,“不然我把你写进我的论文里,标题就叫《论玄学疯子的代谢异常》。”
无瞑在角落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吵死了……让我睡会儿。”
凌峰走到墙边,捡起一块掉落的木板,随手丢进角落的铁皮桶里。咚的一声闷响。
他拍了拍手,看向窗外那道稳固的两界膜,轻声说:
“孟九渊,你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