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宫剧烈震动，碎石从顶部掉落，尘土飞扬。冲击波掀得三人衣角乱摆，但距离足够远，没人受伤。
凌峰站着没动，直到余震结束。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回来，最后倒在铜钱剑上，大口喘气。
“好了。”他说，“炸弹没了。”
白砚秋仍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她机械义眼重新启动，但数据不再跳动，只有一行字反复闪现：【记忆污染等级——不可逆】。
“我做了什么……”她低声说，“那些人……他们本来有家，有孩子，有记忆……我全都……擦掉了……”
凌峰走到她面前，蹲下，把手里剩下的芯片碎片递过去。
“这是你存的所有记忆标本。”他说，“包括我母亲最后的画面。你要现在毁了它，我不拦你。”
白砚秋没伸手,她看着那堆碎片，忽然笑了下，笑声比哭还难听。
“你觉得我会毁吗？”她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我现在唯一能赎罪的，就是把这些还回去。一个，一个，还给他们的家人。”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按按钮？”秦芷卿冷冷问。
“因为我不敢信。”白砚秋声音低下去，“我不敢信真的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路。我以为所有人到最后都会逃……可你没有。”
她看向凌峰，“你明明可以杀我，抢走芯片。你却问我能不能活。”
凌峰咧嘴一笑，虎牙抵着下唇：“我说过，下次救人别用炸弹，太费劲。”
白砚秋怔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说了句：“谢谢。”
地宫再次震动,比刚才更重，墙壁裂缝扩大，灰尘簌簌落下。远处传来岩石断裂的声音，像是整座地基在塌。
“结构撑不住了。”秦芷卿抬头看顶，“刚才那一炸，加速了崩塌。”
“那就快走。”凌峰扶着剑，艰难起身，“密道还在前面。”
他往前迈了一步，腿一软，单膝跪地。秦芷卿上前半步想扶，他挥手挡住。
“我自己能走。”他说，“死不了。”
白砚秋慢慢站起来，机械义眼熄灭，她摘下来扔在地上。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凌峰。
“密道第三段有机关。”她说，“踩错一步就会触发尸土涌。这张图……是我最后一次修改的真实路径。”
凌峰接过，塞进衣服内袋。
“你跟我们走？”秦芷卿问。
白砚秋没回答。她转身面向裂隙口，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站了几秒，忽然开口：“如果小雨还活着……我想见她一面。”
“等找到尸母炉核心。”凌峰说，“我会帮你。”
三人静默片刻,地宫又是一阵剧震，头顶一块巨石砸落，离白砚秋只有一步之遥。
她没躲。凌峰拽了她一把，把她拉到身边。
“现在不想死就别犯傻。”他说，“你欠的债还没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