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站直了身体，把母亲的阴骨塞进怀里。掌心那道翻卷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没管，只是用袖子擦了下引魂纹。火光在纹路上跳了一下，像是喘了口气。
孟九渊站在十米外，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转着戒指。他笑了一声：“你比我想象中，更像你父亲。”
“那你应该清楚他最后是怎么收拾你的。”凌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没杀你，是留你一条命，好让我亲手来。”
秦芷卿枪口没动，手指扣在扳机上。她看了眼凌峰，又瞄了下四周的黑影。苏映雪靠墙站着，罗盘指针还在转，但她已经顾不上看。白砚秋低头看着自己烧成灰的画纸，慢慢把它捏成一团，塞进口袋。
“你们以为毁了尸母炉就赢了？”孟九渊轻声说，“这东西不过是前菜。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就为了看看，当所有希望堆到顶点时，崩塌起来有多响。”
“你话真多。”凌峰把引魂灯插在地上，青火顺着灯柄爬上来，缠住他的手臂，“上次见你躲在幻境里装神弄鬼，这次总算敢露脸了？”
“我一直都在。”孟九渊笑了笑，“你每一步，我都看着。你救白砚秋，破幻境，取阴骨……全都按我的节奏走。你以为你在反抗，其实你只是在完成我的布局。”
“哦。”凌峰点点头，“那你布局挺失败的，毕竟我现在站在这儿，手里有灯，怀里有骨，你还得靠一群穿黑袍的杂鱼撑场面。”
孟九渊眼神冷了一瞬。
下一秒，四周阴影里走出十几个人。全都穿着炼魂会的制式黑袍，手里拿着魂针、骨刃，还有人抱着密封罐，里面飘着淡蓝色的雾气。
凌峰扫了一圈，冷笑：“就这？我还以为你能掏出点新鲜玩意。”
“他们不是来打架的。”孟九渊说，“是来收尸的。”
“那你先挑个坑位。”秦芷卿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给你留五分钟活命时间，够不够？”
苏映雪突然抬手，罗盘点向炉底：“地下三层还有能量波动，比刚才强三倍。他在充能。”
“我知道。”凌峰没回头，“他想等我们耗尽力气再动手，省得麻烦。”
“可我们现在也不算多精神。”白砚秋低声说，“刚从幻境出来，阳气都没补回来。”
“那就快点打完。”凌峰活动了下手腕，引魂纹上的火光猛地一涨，“反正他也不会让我们休息。”
孟九渊看着他们，忽然换了语气：“凌建军当年也这么说话。他说要斩尽炼魂会，结果呢？现在连名字都快被抹掉了。你真以为你能比他走得更远？”
凌峰没答。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对着尸母炉。青火窜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炉身上。焦痕蔓延开，发出轻微的“滋”声。
“你说我像我爸？”他盯着孟九渊，“那你知道他临走前说了什么吗？”
孟九渊没动。
“他说——‘别让儿子一个人扛’。”凌峰声音低下去，“可惜你没听懂。所以我今天来，不只是替他报仇，也是替他把没说完的话，亲手做一遍。”
秦芷卿往前半步：“我帮你清人。”
苏映雪咬牙：“我能撑十分钟预警。”
白砚秋抬起头：“我可以切断他们的记忆连接。忘忧司的密钥不止一个，只要他们脑子里有我设过的程序，我就能让它反噬。”
“挺好。”凌峰笑了下，“一家子疯子凑一块，正好治治你们这群人渣。”
孟九渊终于收了笑。他缓缓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墨玉尾戒闪了下光。
“既然都想死。”他说，“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黑袍人同时向前一步。阴气从他们身上喷出来，地面开始结霜。有人举起魂针，针尖滴下黑色液体；有人打开密封罐，蓝雾涌出，迅速扩散。
凌峰把引魂灯拔起来，火龙在灯芯上扭动，发出低吼。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人：“等会我冲第一波，你们找机会拆炉芯。别管我，也别回头。”
秦芷卿点头，子弹上膛。
苏映雪闭眼，手指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