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动了动腿,左膝一碰地面就传来一阵钝痛,像是骨头错位后又被强行压回去。他没叫,只是吸了口气,重新坐正。
“我们得撑到那天。”
白砚秋看着他,忽然问:“你明明快站不住了,为什么还不走?”
“走了谁守这儿?”凌峰说,“这地方刚炸完,余气未散,万一有漏网的阴物爬出来,你们三个躺着等死?”
“那你也不能硬撑。”
“我不撑谁撑?”他扯了下嘴角,“我是引灵使,不是来打卡下班的。”
白砚秋没再劝。她低头整理纱布,动作轻了些。
苏映雪把罗盘收进外套口袋,然后慢慢挪到秦芷卿另一边坐下。她伸手探了下秦芷卿的额头,温度正常。
“她在恢复。”她说。
凌峰嗯了声。
没人再说话。
灰尘还在落,细碎地飘在空中。远处的废墟堆里,偶尔有金属变形的轻响,像是炉体残骸在冷却收缩。
凌峰靠在墙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他太累了,累到连梦都不敢做。只要一合眼,就会看见母亲被锁在炉芯里的画面,或者父亲在遗忘阁三层喊他名字。
他不敢睡。
白砚秋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女儿画里,你的火是金色的。”
凌峰睁开眼。
“她说,那火不烫人,照在身上,像晒太阳。”
凌峰看着她,没说话。
“那时候我以为她在编故事。”白砚秋低声说,“现在我知道了,那是引魂纹认主时的样子——敬黄土,信亡魂,火才会暖。”
她顿了顿。“你一直信这个,对吧?”
凌峰沉默几秒,才开口:“我不信神佛,只信人做过的事。谁救过谁,谁替谁挡过刀,我都记着。”
他说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焦痕裂开了,血丝沿着纹路往外爬,像一张快要碎掉的地图。
但他没擦。
苏映雪忽然站起身,走到炉体残骸边上。那里有个凹坑,中间还残留着一点金光,像是烧透的灰烬底下藏着火星。
她蹲下,伸手拨了拨。
指尖碰到一块碎片。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边缘焦黑,但中间有一点乳白色的痕迹。
她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这是……”
凌峰猛地睁眼。
“乳牙的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