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冰台跟着沉了半寸。秦芷卿立刻跟上，站到他右后侧，枪背带勒紧肩膀，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随时可以拔枪。她的眼神始终锁定前方，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苏映雪收起罗盘，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响。她左手腕上的黑手环微微发烫，底下那道疤痕颜色淡了点——那是三年前在昆仑地宫留下的烙印，曾一度溃烂不愈，如今却在慢慢褪色。
白砚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冰渣，动作迟缓了些。她把画纸重新叠好，塞进怀里，指尖抚过外层褶皱，确认封口严密。她抬头望天，目光穿过刺眼白光，似乎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陆青鸾没动，桃木尺还插在冰缝里，尺身青纹缓缓流转，像是有生命般呼吸起伏。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已变，瞳孔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碧绿。
“走。”凌峰说。
他迈步，左脚踩实，右脚抬起。风卷起他卫衣下摆，露出腰侧一道旧疤——七岁时烧纸钱留下的。那时村里办丧事，他偷偷点燃祭文堆，火星溅到皮肤上，疼得哭了一夜。如今那道疤早已结痂脱落，只剩一道浅痕，却总在极寒之地隐隐发热。
他没管，右脚落下。冰台停震，幽蓝裂隙在视野里变大了点，边缘开始泛出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苏醒。
苏映雪忽然开口：“乳牙温度回升了。”
凌峰没回头：“多少？”
“零上一度。”
他点头，继续走。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丈量命运的刻度。
白砚秋跟上，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凌峰脚印后半寸。她低着头，手一直按在怀里的画纸上，仿佛那里面藏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秦芷卿抬手，把耳坠上结的霜刮掉。银坠没烫，也没凉。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曾在一场大火中熔而不毁。她摩挲了一下坠子形状——一朵小小的梅花。
陆青鸾拔出桃木尺，尺尖崩口处冰晶脱落，露出底下一点青痕。那不是装饰，而是封印。当年师父说过：“尺裂之时，门启之日。”她握紧尺柄，指节泛白。
五个人并排站着，面前是无尽冰原。身后是光门残影，正在碎成光点，飘散如尘。那些光粒升腾而起，像萤火般旋转一圈，最终消失在刺目的白光之中。
凌峰抬手，把兜帽重新戴上。风掀不起帽子，因为帽绳系得紧，勒住了所有退路。
他望着幽蓝裂隙方向，开口，声音不大，但风没盖住。“乳牙的秘密，就在这里。”
没有人问是什么秘密，他们都清楚——那颗埋藏在极渊之下的乳牙，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现世。它是钥匙，是信标，是某个古老存在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缕气息。而他们之所以能走到这里，是因为每个人身上都有与它共鸣的碎片。
秦芷卿抬脚。苏映雪迈步，白砚秋往前半步，陆青鸾桃木尺垂在身侧，凌峰左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布条松了一截，他没去扶。
青金光从布条缝隙里透出来，稳稳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