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吧,凤凰,”他对着屏幕低语。
“看看你的训练有没有教会你如何对抗会做梦的森林。”
回到榕树树根的空洞里,庄焱刚刚把相机和GPS数据藏在一个防水袋里,埋在一块只有他能认出标记的石头下面。
他的身体渴望休息,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进行战术计算。
他必须把情报送出去,但他也不能放弃M09集装箱。
他计划的撤离路线是一条蜿蜒穿过西部山脊通往一条旧伐木路的小路,这是他最好的选择。
那里地形复杂,能提供充足的掩护和多种逃生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准备出发。
雨终于渐渐停了,变成了毛毛细雨,森林里弥漫着潮湿泥土、腐烂树叶和新鲜松树的味道。
但在这一切之下,另一种气味开始显现出来。
起初很淡,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暴风雨后某种奇异丛林花朵的香气。
但它却异常持久。
那是一种甜腻的味道,就像过熟的水果,但又夹杂着一股刺鼻的金属味,就像陈血或铁锈的味道。
这是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气味。
庄焱经过多年生存训练磨练的感官立刻高度警觉起来。
他又嗅了嗅空气,歪着头,试图找出气味的来源。
微风从东南方向吹来,也就是他的身后。
然而,这气味似乎是从西边飘向他的——正好是他打算逃跑的方向。
他僵住了。这不可能。气味不可能逆风传播。
他从树根下爬出来,身体紧贴地面,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
他向北平行于山脊线爬了五十米。
他等待着。
森林里出奇地安静,往常昆虫和青蛙的合唱声明显消失了。
一分钟后,那气味又找上了他。
很淡,但很清晰。
还是那种甜腻的铁锈味,现在从他新位置的树林中渗透过来。
这不是植物散发的气味。也不是地质气体泄漏。
它在追踪他。
一种比任何对子弹或敌人的恐惧都更深刻的冰冷恐惧顺着他的脊梁爬了上来。
这是一种非自然的威胁,是他的训练手册里从未提到过的。
这是一个无声、无形的猎手,而且已经在步步逼近,有条不紊地把他当作目标。
他精心策划的逃生路线不再是安全之路,而是一个预先挖好的坟墓。
追捕他的那个东西清楚地知道他要去哪里。
他向西望去,看着那看似安全实则危险的山脊,然后向东望去,看着那汹涌澎湃、满是泥浆的河流,它紧挨着矿井。
西边是个陷阱。
东边则是一片混乱,是一场与洪水的原始力量近乎自杀式的赌博。
那股甜腻的金属味似乎稍稍浓烈了一些,像幽灵的低语在空气中飘荡,仿佛在召唤他走向它设好的道路。
这是一个幻影,是死亡的轻抚,它在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