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焱的手指扣住桌沿,指节发白。
文件末尾的坐标在屏幕上跳动,阿蛇的声音突然低了:“这地方……是我们三年前清渊行动的出发基地。”
三年前的暴雨突然漫进记忆。
那时他和灰狼蹲在雷达站废墟里吃压缩饼干,灰狼说等任务结束要带他去吃热干面——后来任务结束了,热干面却永远留在了烈士陵园。
“阿蛇,查清楚这七个接入点。”庄焱摸出灰狼的弹壳挂坠,在掌心攥得生疼,“猎犬,联系老周的改装民兵,让他们准备接收新成员。”
“是。”阿蛇快速敲击键盘,屏幕蓝光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还有……苏医生把实验体的芯片拆解台搬到了医疗帐篷,她说要逆向破解控制程序。”
庄焱沉默片刻,笑了:“告诉她,需要什么设备尽管提。”
夜幕降临时,孟婆的地下指挥中心亮起七盏红灯。
她戴着金护甲的手指划过屏幕,第七个接入点的坐标在缅甸边境闪烁——那是清渊行动的雷达站废墟。
“夜枭协议启动。”她转身看向身后的玻璃舱,里面躺着二十个沉睡的“清渊战士”,后颈的芯片泛着幽蓝的光,“第二批样本随跨境劳工流入各国……要让他们像瘟疫一样,传染到每个有仇恨的角落。”
副官躬身:“缅北三大毒枭的联络已经接通,他们想要……”
“告诉他们。”孟婆的指尖抚过玻璃舱,“谁能在七日内杀死庄焱,我就送五百名完全服从的‘清渊战士’作为酬劳。”
暗网的信息洪流里,“猎杀庄焱”的悬赏像颗炸弹炸开。
金钱、恐惧、扭曲的荣誉感交织成网,朝着金三角的废弃矿区席卷而来。
次日正午,烈阳灼烧着焦土。
庄焱站在矿区最高处的岩台上,手里攥着那面残破的狼牙战旗——边角的弹孔是灰狼当年替他挡火箭弹时留下的,现在还沾着白鸦的血。
三百余名追随者列队肃立:获救的实验体攥着捡来的步枪,改装民兵调整着自制的防弹板,叛逃的雇佣兵摘下了原先的臂章。
李志国抱着昏迷的石头站在最前面,少年的手搭在他腰间,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从今天起,这里不是避难所。”庄焱的声音穿透山谷,震得岩缝里的野草簌簌发抖,“是‘归墟’终结之地。我不再追着敌人跑——”他拔出战术刀,刀身映着阳光,“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审判者。”
战旗被风卷起的刹那,所有人同时敬礼。
实验体们的动作还带着被驯化的僵硬,却比任何标准军礼都炽热。
猎犬被两个民兵架着站在队首,肩头的绷带渗着血,嘴角却咧得老大。
山风卷起旗角,露出庄焱袖口内侧泛黄的照片——那是他与苗连、灰狼穿着旧军装的合影,背面的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依然清晰:我们记得。
远处山峦间,一架黑色直升机的轰鸣突然炸响。
它在云层下盘旋片刻,机头缓缓转向矿区方向,螺旋桨卷起的气浪掀得野草伏倒一片。
而在岩台下方的医疗帐篷里,苏晚晴举着刚拆下的芯片,透过阳光看见里面刻着一行小字:清渊行动幸存者编号——灰狼,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