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他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立于尸山血海之巅,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凶兽尸骸。
那身影手持一柄缭绕着混沌气流的古朴长剑,剑光所向,无数凶兽被残忍绞碎。
一剑斩落穷奇王的翅膀,一指洞穿饕餮王的头颅,将梼杌王钉死在破碎的山河之间……
而当那身影转身的瞬间——
混沌王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那是一张完美到难以言喻的脸庞,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
可下一秒,那张脸陡然化作一张兽脸……
“又是这个梦!!”
混沌王低吼着,利爪深深扣进王座的骨质扶手之中。
这个相同的噩梦,已经纠缠了他数万个元会!
起初,混沌王以为是那些精通灵魂之道或梦境法则的先天神魔在算计他,试图扰乱他的心智。
可他用尽一切手段探查,甚至不惜损耗本源去追溯梦境源头,结果却一无所获。
就彷佛那梦境的源头,是来自他生命本源的最深处!
而更让混沌王恐惧的是,随着噩梦的持续,他的神志开始变得恍惚。
看着麾下那些咆哮的凶兽,他心中竟莫名其妙升起一种本能的厌恶与排斥感。
有一次,穷奇王前来向他汇报战况,他望着对方那狰狞的头颅,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将其撕碎的冲动……
若非他凭借大毅力强行压制,不用等洪荒万族来征伐,他们凶兽内部就不攻自破了。
“本王到底怎么了?!”
混沌王内心不断咆哮,充满了惶恐与不解。
他感觉自己‘病’了。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诡异的病!
混沌王翻遍了自己的元神,检查每一寸血肉,却找不到任何外来侵蚀的痕迹。
这种认知的错乱,与对自身存在的怀疑,比任何外敌都更令他感到恐惧。
良久,混沌王望向祖庭中央那座依旧在疯狂汲取能量,搏动越来越有力的混沌血茧,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疯狂。
“不能再等了!”
混沌王低声嘶吼,像是在说服自己。
“只要始祖复苏,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对!唯有复苏始祖!”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枚混沌血茧上,眼中充满了癫狂的希翼。
……
血海深处。
太玄依旧盘坐于那具剧烈震颤,却光华逐渐黯淡的镇天棺之上。
上万个元会的漫长炼化,镇天棺内的混沌魔神本源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锤炼着那具本就非凡的伪·大道体。
此刻,太玄的道体彷佛化作了宇宙的核心,周身绽放出无量光华。
肌肤之下,不再是血肉纹理,而是有无数微缩的混沌星辰在生灭流转,每一颗‘混沌星辰’都是一个完整的大道符文。
呼吸之间,口鼻中吞吐的不再是气息,而是氤氲的混沌母气,演化着地风水火。
发丝无风自动,根根晶莹,飘荡间彷佛能听到岁月长河奔涌的波涛。
背后,更有三千大道虚影若隐若现,交织成一副涵盖诸天万界、过去未来的宏大画卷。
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至高气息弥漫开来,使得周围粘稠污秽的血海之水,竟变得清澈而充满灵性。
甚至开始演化出一些散发出纯净道韵的奇异灵植。
或许是受到太玄气息的吸引,一株血色红莲悄然在其身旁扎根……
忽然,太玄紧闭的眼眸微微一动,随即缓缓睁开。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中,浮现出万古时空的投影。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太玄嘴角微微上扬。
“察觉到了吗?”
“可惜,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