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哥？青羽哥你咋了？”
铁牛见叶青羽突然愣在原地，脸色发白，眼神发直，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这一拍，才让叶青羽从翻涌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现在还不是激动的时候，赵德昌位高权重，黑风寨势力庞大，他现在不过是个刚觉醒玄脉的寒门弃子，若是暴露了对当年旧案的追查之心，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看向王癞子，原本冰冷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深意——这个泼皮，不仅是欺压百姓的恶霸，更是解开父亲冤案的第一把钥匙。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死去，至少在从他嘴里撬出更多关于黑风寨、关于赵德昌的线索之前，他得活着。
“王癞子，”叶青羽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说的‘货’，具体是啥？黑风寨让你在哪儿弄‘货’？还有，昨晚和你喝酒的管事，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说没说要把‘货’运到哪儿去？”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让本就慌乱的王癞子更加手足无措。
他眼神闪烁，嘴唇嗫嚅着，显然是在犹豫。
黑风寨的规矩他是知道的，泄露消息的人，下场比死还惨。
可看着叶青羽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又想起自己身上那奇痒难忍的恶疾，他最终还是没扛住，哭丧着脸道：
“我……我也不知道‘货’具体是啥，就听那管事说，要找些‘身强力壮的’，让俺们在老鼠巷、贫民窟这些地方盯着，有合适的就报上去……昨晚那管事穿黑衣服，个子比较高、很魁梧，长得很邪性，高鼻梁却歪着，尤其一笑，左边嘴角往上挑，右边纹丝不动，露出一口黄牙……还说，三日后会有人来‘迎客来’取‘货单’……”
“三日后……迎客来……”叶青羽默默记下这两个关键信息，心中已有了盘算。
他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铁牛，又扫过围观百姓中那些或愤怒、或担忧的脸，突然提高声音，对王癞子道：
“既然你说了实话，我可以给你开方子。但你记着，若是敢耍花样，或是泄露半个字今天的事，不用黑风寨动手，我会让你那恶疾立刻发作，痒到你宁愿死！”
他随手从旁边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在地上划拉起来：“你先去巷子里找些陈年的墙灰，再弄点童子尿，混合均匀后外敷在患处，能暂时缓解瘙痒。至于内服的药嘛……你去城外的乱葬岗，找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鬼灯笼’草，连根拔下来嚼服，每日三次，连服七日，你的病就能好。”
这方子听起来又恶心又诡异，其实是叶青羽故意胡诌的。
陈年墙灰里全是细菌，童子尿更是污秽不堪，外敷只会加重感染；而“鬼灯笼”草虽然确实存在，但性极寒，连根嚼服会损伤肠胃，根本不能治病。
他就是要让王癞子吃点苦头，好好羞辱他一番。
王癞子将信将疑，但看着叶青羽笃定的眼神，还有旁边虎视眈眈的铁牛等人，也不敢多问，只得硬着头皮记下方子，生怕叶青羽反悔。
“现在，你可以滚了。”叶青羽喝道，“记住，把钱加倍退还给街坊们，若是再敢踏进老鼠巷欺压良善，你这病，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王癞子如蒙大赦，连忙拉着瘦高个和矮胖子，头也不回地往巷口跑。跑的时候太急，还差点摔进泥坑里，引得围观的百姓一阵哄笑和唾骂。
叶青羽看着王癞子狼狈的背影，眼神冰冷。
他当然不会真的救这种人渣，这胡诌的方子只是为了暂时稳住他，套取黑风寨的信息。
王癞子这种祸害，留着迟早是个隐患，等他找到合适的时机，一定要彻底清除。
“各位乡亲，”叶青羽转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王癞子会把搜刮大家的钱财加倍退还，到时候铁牛会帮大家统计数额，一一发放。多余的钱，我们会分给巷里最困难的几户人家，让大家能过个安稳日子。从今往后，只要我叶青羽在老鼠巷一天，就绝不容许任何恶徒在这里横行霸道！”
众人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少年，又想起刚才他智惩王癞子的场景，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紧接着，欢呼声和感激声就像潮水般在老鼠巷里回荡起来。
“叶小哥真是好样的！”“多亏了叶小哥，我们才能拿回自己的钱！”“以后有叶小哥在，我们再也不用怕王癞子了！”
铁牛挠着头，憨憨地笑道：“青羽哥，你太厉害了！俺之前还以为你只会写字呢！你咋知道王癞子身上长‘痒疙瘩’？比巷口那瞎眼的刘半仙还厉害！刘半仙上次给俺看手相，说俺能活八十岁，结果俺第二天就被麻袋压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还扭了扭腰，跟个老腰间盘突出的老头似的，引得周围百姓一阵哄笑。
叶青羽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抬头望向巷子外那片逐渐清晰的天空，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身上，却没能驱散他眼底的沉重。
三年前的冤案，终于有了第一丝线索；而属于他的复仇之路，也在这一刻，真正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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