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特斯维尔镇民们因为天降横财而狂欢的时候,镇子东边几英里外的一片河边林地里,却弥漫着截然不同的、近乎绝望的气氛。
一个高大、消瘦,下巴上蓄着浓密胡须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简陋而笨重的木质井架。
他叫埃德温·德雷克,一名前铁路列车长,也是当下整个泰特斯维尔镇,除了李昂之外,唯一一个对这片土地的地下抱有幻想的人。
只不过,他的幻想,在所有人看来,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德雷克先生,我们又挖了一整天,除了这些该死的石头,什么都没有!”
一名满身泥浆的工人,将一桶刚刚从井下挖出的碎石,“哗啦”一声倒在地上,语气中充满了沮丧和不耐。
德雷克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蹲下身,从那堆湿漉漉的石头里捡起一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没有那股熟悉的、刺鼻的“岩油”味。
他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几个月前,他受“塞内卡公司”的雇佣来到这里,雄心勃勃地想要实现一个前无古人的创举——像钻盐井一样,用钻探的方式,从地底深处大规模地开采“岩油”。
他坚信,地底之下,一定埋藏着一个巨大的“岩油”湖泊!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最无情的嘲弄。
钻井工作从一开始就困难重重。
井壁不断坍塌,地下水疯狂倒灌,他花光了所有的初始资金,才勉强钻了十几英尺深。
而他得到的,除了成堆的石头和泥浆,一无所获。
远在康涅狄格州的投资人们,早已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上周,他们寄来了最后一封信,信中毫不客气地通知他,所有的投资都将终止。
如果他不能立刻找到石油,那这个项目就到此为止。
换言之,他被抛弃了。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工人们的士气跌到了谷底,每个人都在盘算着什么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另谋生路。
德雷克自己,也早已倾家荡产。为了维持这个项目的运转,他甚至厚着脸皮,用自己的名义,在镇上赊购了大量的物资。
如今,他不仅濒临破产,更背上了一屁股的债务。
他成了镇上最大的笑话。
每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镇子,总能感受到背后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看,那个挖石头的疯子又来了。”
“听说他的老板都不要他了,真是可怜。”
“可怜什么?纯属活该!异想天开的家伙,真以为地底下能流出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