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伊莎贝拉。”
李昂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这平静的否定，如同一盆冷水，瞬间便将伊莎贝拉那股因为“小马快递”而燃起的兴奋热情，给彻底浇灭了。
“‘小马快递’，确实是一个奇迹。”
他看着伊莎贝拉那双因困惑而微微睁大的碧蓝色眸子，平静地说道。
“一个充满了英雄主义和开拓精神的、值得被所有人赞美的奇迹。”
“但是……”
“它只是属于旧时代的、最后的奇迹。”
“它生来，就是为了被更伟大的奇迹所取代的。”
“它的出现，本身就是它即将被淘汰的预兆。”
伊莎贝拉彻底愣住了。
她那颗被商业逻辑和数据分析填满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宕机了一般。
被取代？预兆？
这些词语，充满了神秘主义的色彩，完全不像是从一个理性的商人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在她，乃至全美国所有精英的认知里，“小马快递”所代表的速度，就是当下横跨美国所能达到的极限，它就是最英勇、最伟大的奇迹本身！
“被取代？这怎么可能？”
她忍不住反驳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博蒙特家族继承人的骄傲与自信。
“李昂，我看过他们的运营报告，他们的驿站网络布局得无懈可击，他们的骑手和马匹，都是万中选一！”
“在如今的美国，还有什么，能比那些最快的骏马和最勇敢的骑手，跑得更快呢？”
在她的世界观里，这个问题，根本无解。
这就像是在问，还有什么能比太阳更明亮一样。
李昂看着她那副写满了疑惑、倔强的可爱模样，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那会显得像是一场枯燥的说教。
他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端起酒杯，轻轻地摇晃着杯中那殷红如血的波尔多葡萄酒，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我亲爱的伊莎贝拉。”
“很快，你就会亲眼看到，当‘闪电’开始传递信息时，那些被人们歌颂的、奔跑的骏马，会显得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闪电？
这个没头没尾的、如同神谕般的词语，让伊莎贝拉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之中。
但看着李昂那双仿佛能洞穿未来的、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她所有准备好的、基于商业逻辑的、关于现金流、关于市场占有率、关于盈利预期的反驳，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过往的无数次事实，已经反复地、深刻地，向她证明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