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最亲密盟友的、那份充满了真诚与忧虑的电报,被静静地放在了李昂的书桌上。
窗外,是佐治亚州午后慵懒的阳光,金色的光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宁静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咖啡豆和旧书卷混合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这里,与外界那个充满了焦虑、猜忌与恐慌的世界,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次元。
李昂靠在舒适的安乐椅里,他读完了老博蒙特那封情真意切的电报,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完全能理解这位长者发自内心的关心与担忧,但这种基于现实逻辑的善意提醒,对他而言,就如同一个试图用航海图去指导奇迹飞行的凡人,显得真诚,却又无比的……可爱。
他的视野,早已不在这个时代的棋盘之上。
他看着窗外那片宁静的庄园,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对战争的忧虑,而是一种近乎于造物主般的、俯瞰众生的平静。
他没有进行任何长篇大论的解释,更没有去分析什么复杂的商业模型。
因为他知道,任何基于当下的解释,在“未来”这个绝对的、降维打击般的信息优势面前,都显得无比的苍白和多余。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由名贵紫檀木打造的巨大书桌前。
他没有用办公室里常备的普通信纸,而是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张质地厚重、带着柯林斯家族纹章的私人信笺。
他拿起一支笔尖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钢笔,蘸了蘸墨水。
他的手,稳如磐石。
在那张足以承载一份重要契约的信笺之上,他只写下了一行字。
一行充满了绝对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狂妄到极致的、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都为之窒息的宣言。
“我从不赌博,我只投资于最终的胜利者。”
……
当这封短信,通过电报线,跨越了数百公里的距离,被译码员用颤抖的手,重新誊写出来,并恭敬地放在老博蒙特的手中时。
这位北方的工业巨头,呆呆地看着纸上那行仿佛带着金石之音的、充满了力量与决绝的字迹,许久,许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办公室里那座巨大的落地钟,发出了沉闷而规律的“滴答”声,仿佛正在为某个旧时代的结束,进行着无情的倒数。
老博蒙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劝告、所有基于理性分析的商业逻辑,都在这句简单而又霸道到极致的话语面前,被撞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