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右下角的符号闪现之后,沈砚没动。
他盯着那块区域,眼睛都没眨。刚才那一瞬的扭曲不是错觉,也不是干扰,是回应——系统在看他们操作,还在反馈。
岑昭华已经走了,实验室只剩他一个人。她临走前说了句“小心脑压”,然后把稳压器调到最高档就离开了。现在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源模块的微弱嗡鸣。
沈砚扯掉脑波贴片,直接拔了主机供电线。屏幕黑了。
他不想赌是不是外部信号,先把所有外接可能全断了。USB口封死,网卡拆了,连蓝牙模块都拿螺丝刀撬出来砸了。这台笔记本现在就是一块铁疙瘩,除了电池啥都不连。
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草纸,开始画刚才看到的符号轨迹。弯折、回环、三个尖角朝下的弧线,像某种古老文字,但又带点程序指令的对称感。
他翻出之前整理的《阴符经》残篇对照图,一页页扫过去。不对,不完全是原文。这些符号更像是……被改写过的版本,像是用符文语法写的代码。
他忽然想到什么,左手按在触控板上,右手在纸上写下一段十六进制字符串——那是他十五岁那年,第一次破解医院后台时输入的第一行逆向指令。
指尖刚落完最后一个字符,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开机画面。
是判官系统的黑色界面,直接弹了出来,悬浮着暗色符文阵列,像深渊张开了嘴。
三行字缓缓浮现:
【项目代号:判官】
【开发者:岑氏·天机阁一期】
【核心功能:人类意识失衡预警与干预】
沈砚呼吸停了一秒。
天机阁?他听过这个名字,十年前警方内部文件提过一次,说是某个绝密神经研究项目,后来因事故全员封口。没想到和岑昭华家族有关。
他盯着那三行字,手指无意识摸到了脖子上的银链。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他把它扯出来,对着台灯仔细看。
上面刻的不是装饰花纹,是一串二进制码。以前以为是纪念母亲的密码,现在看来不像。
他掏出放大镜,一行行数过去,再转换成ASCII码。
结果跳出来一串英文缩写:**AUTHORITY_TRANSFERRED_TO.SY**
SY——沈砚。
权限移交至沈砚。
他脑子嗡了一声。
这不是巧合。母亲死那天,医院系统日志里有条记录,写着“权限继承者确认”。当时他看不懂,只当是系统自动归档。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普通日志,是认证协议的触发回执。
判官不是随机绑定他的。
是他妈留下的东西,在等他回来。
他猛地靠回椅背,手心全是汗。如果系统原本属于“天机计划”,那它本不该有【疑罪回溯】这种功能。原始设定只是预警,可现在它能倒带记忆,能沉浸式重历死者最后十二小时。
能力升级了。
或者说……被人动过手脚。
他重新插上电源,但没开主机,而是用备用电池启动离线模式。屏幕上慢慢加载出系统底层结构图,一层套一层,像洋葱。
最外层是西幻风格的符文壳,中间是标准加密协议,再往里……有一圈奇怪的代码层,形状像神经突触,不断微微脉动,像是活的。
这不是程序。
是封装体。
有人把某种意识片段塞进了判官的核心,外面裹上壳,伪装成工具型系统。
而那句提示语再次浮现:
“你判的不是案,是人心。”
字体变了。从浮夸的符文风,变成了最普通的宋体,像是谁亲手打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