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左手还在抖。
他蹲在地上，手指夹着那块金属片，一点点撬开控制器外壳。电路板边缘还冒着细小的电火花，打在他手背上，像被蚂蚁咬。他没甩手，继续往下剥。
岑昭华站在周溟旁边，导线缠在他手腕上，另一端连着自己背包里的应急电源模块。她盯着腕表上的波形图，眉头越皱越紧。
“心跳在掉。”她说，“不是失血导致的，是脑波在拖累生理机能。”
沈砚抬头看了眼。周溟眼睛闭着，嘴唇发青，胸口起伏很慢。但监测仪上，θ波频率稳定得诡异，像是被人刻意调校过的节拍器。
“他在用意识当倒计时。”沈砚说，“只要这波形一断，炸弹就炸。”
“所以不能让他死。”
“也不能让他清醒。”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维持一个活死人状态。
沈砚低头继续拆。外壳终于全开了，露出底下一层黑晶状的芯片。它不规则地嵌在主板中央，表面浮着几道刻痕，形状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
和他颈间银链上的二进制符文，一模一样。
“这不是炸药控制器。”他说，“是神经同步装置。”
岑昭华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这玩意儿能接入脑机网络，通过共振激活所有接触过同类代码的人。”
“也就是说，”沈砚声音压低，“这不是单点引爆，是广播式唤醒。”
“谁醒？”
“不知道。但肯定不止我们。”
外面风声呼啸，吹得废墟里的铁皮哗啦响。可在这片空旷里，那声音反而显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自然。
沈砚把芯片抠下来，捏在手里。冰凉，却有种奇怪的震感，像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得毁了它。”
“怎么毁？高温会触发反向脉冲，物理粉碎可能释放数据孢子，电磁冲击又怕影响周溟的生命体征。”岑昭华一口气说完，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现在脑子转得比平时快三倍，但这不是好事。”
沈砚没说话，把芯片塞进防静电袋，塞进内袋。
“先保住人。”他说，“再想办法。”
他转头看向周溟。那人忽然动了下眼皮，喉咙里挤出半声咳嗽。
“他还撑得住？”
“勉强。”岑昭华按住他颈动脉，“血压六十过四十，心率四十八，再这样下去，十分钟内必昏迷。”
沈砚爬过去，在他耳边开口：“你妈写的字是‘救救我’。”
周溟的眼皮又颤了一下。
“你说你要净化人类意志。”沈砚继续说，“那你妈呢？她也是该被净化的蝼蚁吗？”
周溟嘴唇微张，声音几乎听不见：“我不是……为了她。”
“那是为了谁？”
“为了……看见真相的人。”
沈砚靠近一点：“那你看见了吗？”
周溟突然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一点都不疯，反而清醒得可怕。他看着沈砚，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银链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说：“莫信系统，莫信我。”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右手猛地抬起，从肋下摸出一块黑色方片，拇指按下中央按钮。
红光亮起。
没有爆炸声，没有震动，甚至连空气都没变。
但沈砚的脑机接口突然开始发烫。
他一把扯下眼镜，瞳孔剧烈收缩。视野边缘，一串串符文正从数据流深处浮现，排列方式和判官系统的界面完全一致。
“它醒了。”岑昭华低声说。
她也感觉到了。她的汉服袖口缝着的青铜符箓，正在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这不是普通的自爆装置。”沈砚咬牙，“它是钥匙。”
“打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