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还在响,红光扫过墙壁,像血在流。
沈砚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鼻血一滴一滴砸在终端屏幕上。他眨了眨眼,视线糊成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台电钻在脑仁里打洞。可他知道不能倒,七分钟,还剩七分钟。
岑昭华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根钛合金手杖,指节发白。她右臂垂着,动不了,逆鳞阵的光早就灭了,整个人靠墙站着,喘得像跑了十公里。
“你还行吗?”她问。
“不行也得行。”沈砚抹了把脸,血蹭了一手,“你那边能连上虚拟修真网吗?”
“信号被干扰了。”她低头看了眼袖口,“但边缘节点还能用,我试试强推。”
她说完就往外走,脚步不稳,膝盖晃了一下,还是撑住了。沈砚没拦她,他知道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他低头看终端,自爆装置的能量曲线又往上跳了一截。倒计时:6分43秒。
他左手按住键盘,右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输入正确指令。银链贴着脖子,冰凉,他盯着上面的二进制刻痕,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玩意儿不是纪念品。
是钥匙。
他咬牙,把判官系统的底层协议调出来,手动输入密钥。屏幕一闪,弹出一行字:【宿主认证通过,权限解锁70%】。
“成了。”他低声说。
下一秒,城市应急广播系统被强制接入,三级红色预警代码自动推送。半径三公里内所有手机、车载屏、公共电子牌同时跳出警告框:【高危爆炸物即将引爆,请立即撤离!重复,请立即撤离!】
消息刚发出去,终端就卡住了。算力耗尽,散热片烫得能煎蛋。
沈砚骂了句脏话,直接拔掉电源,把设备塞进防水包。现在只能靠肉眼监控。
他爬起来,踉跄着冲向门口。外面天已经黑了,风卷着灰扑人脸。天文台外围聚了几个人,拿着手机在拍,还有小孩跑来跑去。
“都他妈离远点!”他吼。
没人理他。
也是,警报声太大,谁听得清?
他回头,看见岑昭华正从汉服袖子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发射器,往地上一放,按下按钮。三架无人机从附近楼顶升空,悬停在人群上方,开始循环播放撤离指令。
“这里是警方紧急通知!请立刻离开现场!重复,请立刻离开现场!”
声音盖过了警报。
人群终于动了。
有人开始跑,有人牵着孩子往反方向走,还有几个年轻人不情愿地收起手机,边走边回头拍视频。
沈砚松了口气,可下一秒,监测仪滴滴响。
热成像显示,后巷还有人。
他放大画面,是个老头,坐在台阶上,耳朵上戴着助听器,根本听不见广播。
“操!”他转身就往回冲。
腿刚迈出去,岑昭华一把拉住他:“我去。”
“你右臂废了!”
“所以我用脚。”她甩开他,直接跳下台阶,抄近路绕到后巷。
沈砚没追,他知道拦不住。他调出维修机器人坐标,远程启动,让那台小车顺着轨道滑过去接人。
两分钟后,老人被机器人扶着走出来,一脸懵,嘴里嘟囔着“搞啥子名堂”。
沈砚冲上去帮忙,把人交给赶来的特警。
“还有别人吗?”他问。
“暂时没了。”特警指着远处,“但有几个不怕死的,翻栏杆想靠近,被我们拦下了。”
沈砚眯眼一看,果然有三个青年躲在绿化带后面,举着手机偷拍。能量场边缘泛着蓝光,其中一人手背被灼了一下,尖叫着跳起来,其他人却笑出声。
“找死。”沈砚抓起对讲机,联系岑昭华。
“雾。”他说。
她懂。
下一秒,一道低功率符咒打出,空气瞬间凝出薄雾,像开了加湿器,整片区域白茫茫一片。青年们视野受阻,慌了神,跌跌撞撞往外跑,正好撞上特警队。
搞定。
沈砚瘫在墙边,脑袋一阵阵抽疼。他知道这是判官系统反噬的后遗症,再这么下去,不用炸弹炸,他自己先脑溢血。
但他不能停。
终端重启,他重新扫描建筑结构。墙体裂缝扩大了1.2厘米,承重柱出现应力异常,随时可能塌。
“排爆组到了吗?”他问对讲机。
“堵车,还有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