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还搭在控制台上,指尖微微发麻,像是刚被电流穿过。那股从脑机接口倒灌进来的数据洪流已经退去,但耳膜深处还在嗡鸣,视野边缘时不时闪过几道残影,像老式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点。
他眨了眨眼,试图把眼前的画面压稳。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不是一声,是连着三声急促的红光蜂鸣,直接炸穿了实验室的寂静。墙上的调度屏自动弹出,七条命案通报并排滚动,标题统一挂着“意识猝死”四个字。
“操。”沈砚低骂一句,猛地撑住桌沿站直,“又来了?”
岑昭华已经走到主控台前,手指飞快划过空中界面。她的发簪轻轻一震,青铜符箓泛起微光,数据流瞬间铺满视野。
“死者七人,年龄22到35岁,全部连续登录虚拟修真网超过48小时。”她语速极快,“最后活动区域集中在‘登仙境’三层副本——那个号称能‘破妄开灵’的鬼地方。”
沈砚走过去,盯着其中一名死者的脑波图。波形乱得不像话,像是被人拿刀劈过一样,中间断了好几个口子。
“这不是过载。”他说,“是有人往他们脑子里塞了不该塞的东西。”
岑昭华点头:“符文入侵。你看这里——”她放大一段残存信号,“锁链状符阵,断裂形态一致,说明是同一种攻击手段批量释放。”
“周溟的风格。”
“但手法粗糙。”她皱眉,“像是……有人照着他的代码抄作业,结果没抄明白,写出了错别字。”
沈砚冷笑:“错别字也能杀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那种默契不用开口——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在试刀。
而且刀口正对着整个神经接入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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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案发现场在城东公寓楼。死者是个程序员,倒在电竞椅上,眼睛睁着,脸上肌肉扭曲成一团,嘴角裂开,像是死前在尖叫。
家属堵在门口,情绪激动,说警察不许碰尸体,要等“法医专家”来。
沈砚摘下防尘衣帽,露出脖子上那截断链银饰,声音冷得像冰:“我就是专家。”
他没等对方反应,直接推开人群走进去。便携式神经扫描仪从包里掏出来,贴在死者太阳穴上,另一端插进自己手腕接口。
嗡的一声,轻微震感从神经末梢传来。
画面闪了一下。
血红色的符阵在虚空中旋转,无数透明人影跪在地上,身体抽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脑袋里往外拽。有个声音在低语,听不清内容,但频率和周溟常用的控制指令很像。
只是一瞬,影像就断了。
沈砚拔掉连接线,脸色有点白。这种强行读取别人残念的感觉,跟拿指甲刮黑板差不多,难受得想吐。
“怎么样?”岑昭华站在门口问。
“有人在用符阵抽魂。”他收起设备,“不是练功走火入魔,是被人当服务器用了。”
岑昭华调出频率分析图,指尖划过空气:“这些符文波动有复制痕迹,结构松散,能量效率只有周溟原版的六成。但胜在数量多,覆盖面广。”
“批量投放。”沈砚接话,“谁干的?”
“不清楚。”她摇头,“但能绕过虚拟修真网的防火墙,至少得有管理员级权限。”
沈砚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所以现在连菜鸡都会抄大佬代码了?”
“问题是。”岑昭华看着他,“这些‘菜鸡’杀的人,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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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起案子在网吧包间。死者是名大学生,戴着VR头盔没摘,手还握着操纵杆。
脑部组织已经开始结晶化,像玻璃渣掺在灰质里。普通检测仪读不出任何有效数据。
沈砚蹲在尸体旁边,打开扫描仪的高级模式,把自己的脑机频率调到共振档。
又是一阵刺痛。
这次看到的画面更短:一片灰雾中,有个模糊人影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类似符笔的东西,在空中画符。每画一笔,底下就有个人倒下。
“操。”沈砚睁开眼,呼吸有点乱,“这他妈是直播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