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意识还在那片黑里漂着。他没动,也不敢动。刚才发出去的那串二进制信号像根针,扎进了数据流深处。他在等回应。
不是等谁救他。
他是要确认——这局棋,还有没有下一步能走。
三秒后,一道极细的数据纹路滑过他的感知层。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是一种频率。短,稳,带点颤,像是从碎玻璃堆里爬出来的回音。
“昭”字又来了。
这一次不止一个字符。后面连着一串乱码,但沈砚一眼就认出那是岑昭华早年用过的加密协议残片。她没死透,还活着,而且在翻老底。
他差点笑出来。这女人真狠,都快被格式化了还不忘调档案。
可笑不出来。
符咒的金色波纹又扫过来了。这一轮比之前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记忆区块开始崩解,一段关于警校食堂包子味道的记忆直接蒸发了。沈砚咬牙,把逻辑区再往里缩了一层。
他不能浪费时间感动。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破?
答案很快就来了。
岑昭华的数据流突然变了节奏。她不再被动接收,而是主动推送了一段信息碎片。这段信息没有走常规路径,而是贴着“生日视频缓存”的外皮滑进来,伪装成垃圾数据。
内容很短:【脑机接口协议底层存在共振频段,符咒运行模式与标准警用认证系统兼容】。
沈砚愣了一下。
意思就是——这玩意儿不是随便谁都能插进去的。它需要一把钥匙,一把合法的、经过认证的终端设备。
全场唯一符合条件的,只有他自己。
他体内那个从不离线的警用级脑机接口,此刻成了唯一的入口。
操。
他心里骂了一句。这等于说,他不仅是破案的,还得当工具人,亲自把自己变成突破口。
但这不是最糟的。
更麻烦的是,这个接口连着警方后台。一旦开启高权限读写模式,系统立刻会报警。轻则远程断连,重则直接触发神经阻断程序,让他当场变植物人。
外面的世界不会等他解释。
他得想办法骗过监控端。
念头刚起,又一波数据波动传来。这次是岑昭华在行动。她用发簪残留的能量模拟出一段“例行维护请求”,包装成系统自检信号,悄悄塞进了他的接口协议层。
沈砚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电流反冲。那是认证通过的反馈。
暂时屏蔽成功。
但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这种伪装就像穿别人的工牌进公司,刷一次可以,刷多了必露馅。
“你疯了吧?”他在意识里吼了一句,“拿我当跳板?”
回应他的是一段压缩过的记忆画面:岑昭华小时候坐在实验室,看着父亲调试一台老式终端。屏幕上跳动着一行字:【双通道验证失败,拒绝接入】。
她那时候就知道——有些门,必须两个人一起推才打得开。
沈砚懂了。
她不是要用他,她是信他。
他闭了下眼。不是真的闭,是意识里的动作。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链,那上面刻着母亲死亡那天的二进制代码。以前觉得这是纪念,现在才发现,这是密码。
他一直是个活体密钥。
“行。”他说,“玩大的。”
接下来的事就得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