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像被冻住了一样。
那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他自己想说的。
“权限确认,执行者:沈砚。”
“目标:接管判官系统。”
“开始倒计时——”
每一个字都像是别人借他的喉咙在说话。他的身体动不了,意识却清醒得发疼。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周溟进来了,顺着判官系统的裂缝钻进了他的脑子,现在正用他的身份启动移交程序。
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现实里,岑昭华已经冲到了主控台前。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防火墙一层层加码,可系统根本不认她。权限被锁死了,连物理断连的指令都被拦截。
不能硬切。
脑机接口一旦强制中断,轻则失忆,重则脑死亡。沈砚现在的状态,是活人和数据之间的临界点,差一步就是植物人。
她咬牙,调出了一个从未启用过的协议。
“镜流0号。”
这是她私藏的底牌,原本是用来监听实验体潜意识波动的备用通道,不需要切断连接,而是像插针一样,在不惊动主进程的情况下,悄悄接入副线程。
屏幕一闪。
信号同步成功。
她看到了。
不是沈砚的视角,而是一段独立的数据流——他的真实意识被困在某个虚拟空间里,四周全是符文构成的锁链,缠在四肢和脖颈上,把他钉在一间熟悉的房间里。
那是他常用来整理案件记忆的虚拟验尸房。
墙上的白板贴着母亲死亡那天的病历,角落里放着他十五岁写的代码日志。这里是他最深的记忆锚点,也是最容易被攻击的精神弱点。
周溟把他关进了自己的回忆里。
但还没杀他。
说明他还需要沈砚的身体当载体,至少现在还不敢完全取代。
岑昭华立刻行动。她把一段加密音频注入副通道,频率对准沈砚神经节律中最稳定的波段。
音乐响了。
《国际歌》的变奏版,沈砚自己改的词,叫《老子今天要炸服务器》。这旋律是他潜意识里的唤醒密钥,只有他自己知道节奏,连系统都不该有记录。
可她用了。
因为她早就录过他哼这首歌的声音,藏在私人数据库里,就怕有一天他会失控。
这一刻,她不在乎是不是越界了。
只要他能听见。
——
黑暗中,沈砚猛地睁眼。
不是现实中的眼睛,是意识层面的觉醒。
他感觉到脖子上的符文锁链在震动,耳边传来熟悉的旋律,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广播。
有人在找他。
不是周溟。
周溟不会用这种老掉牙的红歌当信号。
是她。
岑昭华。
他没去挣锁链。他知道这些符文是活的,越挣扎缠得越紧。他反而闭上眼,顺着其中一条锁链往回探——这条链子的能量流向不对,它不是单纯用来禁锢的,还在向外传输数据。
源头在哪?
他一路逆推,穿过层层加密层,最终看到一个节点在闪。
那是周溟意识投射的入口,伪装成系统后台的一个日志服务,但实际上一直在偷读他的记忆结构。
原来如此。
周溟不是只进来控制他,他还在读他。
一边操控,一边学习。
沈砚冷笑。
既然你在读我……
那我也读你。
他在锁链末端留下一道逆向标记,不是攻击代码,而是一段极简的神经脉冲序列——三个短,两个长,间隔0.7秒。
正是他每次启动判官系统前,下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
这串信号没有功能意义,但它属于沈砚的生物本能,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性动作。
现在,它成了反向追踪的信标。
只要你接收我的数据,你就逃不掉。
我会记住你是怎么看我的。
——
现实终端突然弹出一条日志。
【警告:检测到反向追踪信号,来源:未知载体】
岑昭华瞳孔一缩。
这不是她发的,也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这是外部服务器的反馈信息,来自周溟的主机。
她迅速调出监控面板,发现沈砚的脑波频率变了。
不再是双意识并行的混乱状态,而是重新归为单一主导。